他嗓音是落寞的，脸上却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显得越发凄凉。
“那你从前想要做什么？”
陆忱的声音仿佛被夜色浸透，“幼时我钟情山水，向往仗剑天涯，看遍世间美景。最终还是没有勇气和父母抗衡，只能为家族荣耀奔波，被困在官场的四方天地。”
他笑了笑，又道：“不过这些年四处调迁，也走过不少地方，算是以另一种方式看到了美景，只是……”
只是居无定所，像是浮萍，多年来去哪里都是暂歇，好像从来没有一个能称之为家的地方。
手中的燕窝早已没了温度，宋云禾听得五味杂陈，“这世上身不由己的人居多，有人为家族荣耀，也有人为生计温饱，陆盛宁是幸运的，普通人能够支配生活中的部分事务已属难得。”
陆忱将那番话咂摸了一遍，点了点头，“你说得有道理，知足常乐，我有些贪心了。”
那最后那句意有所指，兴许只有他自己才能明白。
“我并非是想教育大人……”
“我明白。”陆忱打断她，“有时候一个人苦思冥想，容易钻进死胡同，还得有人从旁点拨。”
宋云禾道：“嗯，时间不早，我该走了。”
她端起碗，陆忱都没来得及拦，她就已经把碗里剩下的燕窝喝干净。
他无奈道：“不腥吗？凉了不吃便是。”
“还好。”宋云禾笑了笑。
宋云禾这两日来陆府只带了丫鬟，没带叶满，她在京城找了个私塾，把叶满送去上学去了，府上又雇了个车夫。
陆忱骑马跟在马车旁送她回家，他执意要送，宋云禾推脱不了，只能如此。
路上已经没什么行人，陆忱骑马跟在一侧。
马车帘子半挂，夜风里还带着些温热。
“近来定安盗事频发，不如之前安全了，你府上人手够不够？”
“够的。”宋云禾倚在窗边，“加上两个丫鬟和叶满，有十来个下人。”
陆忱皱眉，“人还是少了些，回头我再给你找两名护卫。”
宋云禾忙道：“不必了。”
“叶满还是个孩子，若真遇到歹人，你是准备用丫鬟和叶满去挡，还是你自己去挡？”陆忱严肃道：“云禾，别逞能。”
宋云禾知道他出于关心，“那便麻烦大人了，大人帮我物色人选，月俸还是得从我府上支，否则我便不要你的人。”
马蹄声哒哒，伴着夏夜虫鸣。
到了宋府门前，陆忱下马，亲自为宋云禾撩了帘子。
宋云禾道了声谢，“大人，夜已深了，大人快些回去吧。”
陆忱看着她走上台阶，忍不住道：“云禾。”
宋云禾回头，“怎么了？”
“你明日还来吗？”
宋云禾踟蹰片刻，点了点头，“我明早去看柏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