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这样紧张。”他揉了揉她的肩膀，“已经没事了。”
宋云禾伸出手，轻轻抓住他的襟口，“我们什么时候搬走？”
“你想什么时候？”
“都好。”宋云禾说：“已经麻烦他们太多了。”
柳渡风原本正月便要离京，却因宋云禾遇刺而耽搁下来，而今顾临已经回来了，恐怕过不了几日他们便要离开。
顾临心里有想法，那一场不计生死的登闻鼓，已将他们牢牢绑在一起，不论以后他的结局如何，他都没有办法让她再置身事外。
所以他想计划尽快修葺将军府，在他儿时长大的地方迎她进门，那个地方曾被伤痛所覆盖，但往后他们会赋予它新生。
“定安冬天很冷，水面会结冰，将军府没有临安云府的湖池，不过我可以为你建一个，你还喜欢什么？”
顾临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她的回答，以为她在认真思索，低头才发现她已在他怀里安静睡去。
天色渐晓，晨曦穿过重云而来，推开翻滚的晨雾，洒落一地春晖。
狱卒提着东西走入牢中，脚步停在牢门前，“韩正清，你女儿又给你送东西来了。”
韩正清缓缓挪过去。
铁连声响，脚镣磨穿了他的皮肉，又在冬日里被冻坏了，腿上的伤迟迟无法恢复，刚结痂又因为走动磨掉，那脚上的伤就越来越深。
如今行走间都是一只脚走路，另一只脚几乎是拖着。
狱卒往牢里扔进去几本书，韩正清几乎是扑过去将它捡起来，拍掉上面的灰尘，珍惜地抱进怀里。
狱卒手中的篮子里显然还有不少东西，他翻来翻去挑拣了一番，又扔进去一件自己穿不上的衣裳，拎着剩下的东西摇头晃脑走了。
日光已从气窗斜照入牢中，几乎平直地打在木栏上。
韩正清把衣裳和书整整齐齐码在木板床的角落里，又翻开一本书，站在日光能照到的地方举起书开始看。
甬道里隐约传来两名狱卒交谈的声音。
“他女儿倒是懂事，知道在篮子里放酒犒劳咱们，来，喝两口暖暖。”
“女儿是好女儿，当爹的未必是好爹，我听说都入佛堂八年了，又因为她爹出佛堂来。”
“无情啊，连自己的女儿都不见。”
韩正清看得极其认真，好似根本没有听见外面的交谈，他看完一页又翻过一页，然后揉了揉眼继续看。
气窗的光影随着日头移动，韩正清跟着变换位置，他放下书静默许久，翻出一块还算干净的衣角，轻轻沾去了书上的水渍。
许久，甬道里重新响起了脚步声，脚步声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牢门前。
韩正清抬目看去，“是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