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又来啦。”狱卒打趣道：“今儿来得早嘛。”
叶冲爽朗一笑，经过狱卒时往对方手里塞了个钱袋，狱卒手中一掂就知道少说也有一二十两，装模作样客气。
“哎哟这都是熟人了，你这就见外了？”
叶冲在他手上一按，低声道：“蒙几位大哥照顾，我家姑娘说年关了，给几位打酒吃。”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狱卒得了好处，热情地将叶冲引了进去。
后来大理寺给林玠换过一次牢房，如今这处没那般潮湿，牢房里还摆着火盆，燃得哔啵作响。
顾临裹着厚厚的大氅在牢里看书，这些都是从外边递进来的，叶冲每次来都带些东西，狱卒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周伯言和蒋颂贤也假装没看见，这么来来回回几次，牢里倒布置得像模像样。
“二爷。”
顾临抬起头，目光习惯性落在叶冲身旁，旋即收回视线，“来了。”
“劳烦大哥开个门。”叶冲说。
狱卒拿钥匙开了牢门，食盒送进去一一摆上，又出来锁上牢门走了。
叶冲不能来得太勤，差不多三日一次，算起来来了已有五六回了。
顾临低头用饭，叶冲不是个话多的人，偶尔想起来什么说上两句，过了一阵，才发现桌上的饭菜几乎没动过。
“二爷，是不是今日的饭菜不合胃口？”
顾临沉默许久，搁下碗看向叶冲，“为什么她没有来？为什么她不来？”
“姑娘她……”叶冲张了张嘴。
顾临眸中的血色几乎在顷刻间就漫了上来，“是不是……是不是她，她……”
叶冲看他这副样子瞬间反应过来，估计是以为宋云禾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忙道：“当然不是，只是，啧，我还是让姑娘自己来跟你说吧。”
他转身离开，顾临走到牢门口，一瞬不瞬盯着甬道的方向。
似乎只过了片刻，又似乎是过了许久，甬道里响起哒哒的脚步声。
脚步声很慢，哒哒如鼓点，每一下都叩在顾临心口。
牢房的槛栏挡住了他的去路，攥着栏杆的手指尖发白，脚步声渐渐近了，映着墙上烛火的幽光，顾临看见了那个朝思暮想，一想到心就会痛的人。
她走得很慢很慢，行走对她来说似乎有些吃力，应该是身上的伤还没有痊愈。
只一眼，顾临便流下了眼泪，一句“你怎么不来看我”哽在喉咙，他舍不得眨眼，隔着雾蒙蒙的泪去看她，却也能看出她瘦了许多。
“顾临。”
那个人走近，一只手轻轻抚上了他的脸，“你怎么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