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有什么事？”
“没有。”丫鬟忙道：“小姐，真的没事。”
鞭子噼啪一声从腿边扫过，丫鬟吓得双膝一软，连忙跪在地上，“小姐……”
“你说不说？”
叶宛捏着鞭子作势要抽，丫鬟一下趴在地上，“就是大夫人好几次都哭着回来，奴婢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叶宛狐疑，若是一次两次，还可以解释为因为张先生不久于人世而难过，次数多了就惹人怀疑。
……
石川把张懋修抱上床，又盖好被子，张懋修如今轻得可怕，皮下不剩多少肉，一摸就全是骨头。
“你真要见她？”石川问。
大夫人来了有一会儿了，不慌不忙地在院里等，过了一会儿，石川开门出来请她进去。
张懋修拽了拽被子，对石川道：“你去一趟云禾那里，就说中午我去她那里用饭，我想吃她做的菜。”
哪是想吃云禾做的菜，平日里都舍不得让她下厨，这是为了把她拘在那头不让她过来，石川心里门清，迟疑片刻，还是抬脚走了。
房中轩窗半掩，从张懋修的角度刚好能透过窗看见屋外的篱笆。
昨日那场急雨，篱笆上的牵牛被打得七零八落，今日没有太阳，余下的花朵懒散地蜷缩在一起耷拉着脑袋。
“你……你想通了吗？”大夫人迟疑道。
张懋修收回目光，“你何必让我一个将死之人想通，我想不通了，但你还有很多的时间，可以慢慢去想我为何要如此做。”
大夫人摇了摇头，“我也并非是为了我自己，你有没有想过，等你真的走了，她该怎么办？”
“她有顾临。”
“男人又能靠得住多久？”大夫人笑了一声，既像冷笑又像苦笑。
“顾临不是大当家。”张懋修道：“你不要混为一谈，难道你又靠得住吗？若真靠得住，当初又怎会弃她而去。”
他不是个尖锐的人，恐怕所有的咄咄逼人都用在了大夫人身上。
大夫人被戳到痛处，抿了抿嘴不再说话。
张懋修咳嗽两声，虚弱道：“今日见你，是要你一句承诺，我把这个秘密带到地底下去，也希望你永远不要向她开这个口。”
大夫人眼泪一下就滚了出来，她抹了抹眼睛，“你这不是诛我的心是什么？我毕竟是她的——”
“既舍其幼，勿求重逢。”张懋洗没等她说完便打断。“你能看见她出落成如今的模样，已是命运垂怜的恩泽，自此莫要再扰她安宁，且归己途，以赎前愆。”
房中霎时沉默下来。
院子里忽然响了一声，张懋修连忙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想起已经让石川去看着宋云禾，云禾此刻应该是不可能出现在此。
大夫人推开窗看了看，一只小猫扒拉着篱笆，心里一松，回头道：“是只猫。”
张懋修沉默片刻道：“云禾是我和陶章的女儿，和钱忆霜没有半点干系。”
“可她毕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大夫人哭着说。
张懋修挣扎着撑着床榻坐起来，喘息道：“钱忆霜，你不要太过分！我当初接她来之前你是如何答应我的？你说会把秘密带进地里，我才放心将她接来临安，否则……否则……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