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赵老头家老爷子走了，放了两个月还面色红润，跟睡着了似的！”
他从怀里掏出个锦盒，盒子边角磨损严重，印着 “高级防潮香” 的字样。
打开后，里面是盒受潮结块的香灰，还爬着几只小蚂蚁。
“瞧见没？这可是用三十三种药材，配着天山雪莲、千年人参......”
“王老板，这香灰里混着的，分明是受潮发霉的雄黄。”
我凑近闻了闻，刻意提高声调。
“而且您这锦盒底的标签，写的是‘防潮驱虫香’，怕是从隔壁杂货店买的吧？”
“您瞧，连生产日期都没擦掉 ——2018 年 5 月 1 日。”
中年男人探过头一看，忍不住 “噗嗤” 笑出声。
王秃子的脸涨成猪肝色，猛地将锦盒砸在桌上，香灰扬起呛得自己直咳嗽。
他涨红着脸，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摔碎：“老东西！少在这胡说八道！”
“我王家的引魂幡，能让亡魂三步一叩首！上个月刘家出殡，那场面......”
“您说的是西街那位？”
我打断他，从柜台下抽出张泛黄的报纸，边角还沾着茶渍。
报纸上印着现场照片，背景里王秃子正蹲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拼凑着断成三截的竹棍。
旁边散落着褪色的布条：
“据杭市日报记载，刘家办丧事时，引魂幡刚立起来就被风刮断了，幡面上写的‘往生咒’还错了五个字。”
王秃子的喉结上下滚动，额角青筋暴起。
他突然扯开衣襟，露出胸口狰狞的刺青。
三只缠绕的厉鬼线条扭曲。
左眼纹成了斗鸡眼，右腿还缺了半截。
像是被狗啃过一般：“老东西！别给脸不要脸！就算我不会这些，我家的‘往生七件套’也是一绝！”
“寿衣是苏州绣娘亲手缝制，棺材用的是百年金丝楠木......”
“金丝楠木？”
我敲了敲柜台，从抽屉里取出张木料行的进货单。
“杭市木料行的张老板前些天还和我念叨，说您赊账买的是泡桐木，刷了三层金漆充数。至于寿衣......” 我指着他衣角露出的线头，那针脚歪歪扭扭，有的地方还打着死结。
“这针脚疏密不均，线头都没剪干净，怕是您家隔壁王婶子连夜赶工的吧？”
中年男人再也憋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王秃子彻底恼羞成怒，抓起桌上的算盘就砸过来。
“老东西！再敢拆我台，让你连人带店埋进乱葬岗！”
算盘珠子散了一地，在地上骨碌碌地滚动。
我垂眸看着满地狼藉，头套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些漏洞百出的把戏，在真正的风水师眼里不过是跳梁小丑。
但我只是轻叹一声：“既然这位兄弟信得过王老板，那便好。”
王秃子得意地朝我啐了口唾沫，揽着中年男人的肩膀往外走。
嘴里还嘟囔着：“今晚就下葬，保证让你媳妇风风光光......”
那刻意拖长的尾音，听得我浑身发毛。
可没想到，中年人一回头：“老先生，要不，您也和我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