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不疼,没事了。”芜青轻声说,同时撑着胳膊起身,躺了三天,突然起身还是有些眼前发黑,浑身冒汗,张静兰赶紧扶着她,说道:“慢点,别起来了,再躺躺。”芜青稳当了一会,眩晕感消失,就说:“没事的娘,我就是躺倒时间长了,起来活动活动就好了”。这三天,芜青想了很多,前世的种种不堪回首,一生所求不过情谊二字,最后却落得身死两空空,亲情薄,友情寡,爱情更是笑话一场,死后更不用说吧,唯一能够被惦记的也只是一些个身外之财吧,被瓜分一空后谁还会记得谁?本来觉得为人苦,今生命丧万事皆休,可是老天偏开了个玩笑,让自己带着一世的悲苦重生在这贫穷的山村,为什么,难道还嫌自己不够苦?如今又能怎么办?既来之则安之吧。芜青一个成熟的灵魂,前世几十年的心理磋磨,既成事实,就已经能够平静的看待,即便是心中再苦又能怎样?事已至此,自暴自弃,哭天喊地都是于事无补,只能让自己的状况更糟糕而已。
“娘”随着这声喊,从外面掀帘子进来一个黑黑壮壮的小豆丁,大大的眼睛,忽闪忽闪的虎头虎脑的可爱的紧。芜青知道这个就是罪魁祸首苍成爽了,小孩子哪里知道什么好赖,见姐姐坐了起来,也就高兴的上前拉着她的手喊道:“姐,你好了,咱出去玩吧,海上退潮了,有可多的小螃蟹在爬来爬去,咱们抓去啊。”张静兰抓起笤帚嘎达就是一下,喊道:“混小子,你姐是谁害的,这才刚见好,玩什么啊”。爽儿被打,立马大眼睛里就蓄满泪水,唉,这个爱哭的孩子。“乖,先自己找别人玩去啊。”芜青边说边给爽儿擦去眼泪,这个动作让爽儿有点蒙,感觉这姐姐变化有点大,没骂自己还这么温柔给擦眼泪,而张静兰更傻了,平时的青青那就是野小子一样啊,不耐烦带着弟弟,经常就给弟弟甩下独自找村里的小伙伴玩,怎么现在竟这么懂事了。芜青看着大小两个瞪大眼睛的震惊样,就知道自己的行为和青青的行为出现了很大的偏差。爽儿最先反应过来,就点了下头又跑出去了。现在已经午后近黄昏了,娘将褂子补好后叠好放进箱子,就拍拍身上的线头下了地,一边穿鞋一边说:“青啊,你在炕上歇着别下地啊,伤了头好容易活过来,可得好好养养”。要是平常青青听到这话,那是一百个高兴,为啥呀,这贫穷的农村,农家像她这么大的闺女都已经承担大部分家务了,都是贪玩的年纪,哪里耐烦在家里做怎么都做不完的家务活啊。可是如今青青变芜青,芜青是个闲不住的,所以在炕上适应了一会,就慢慢下了地,身上跟生了锈似得,到底不是自己的身体,还是需要适应一下。
她扶着墙慢慢走,打量着这个20平方左右的空间,这是怎么样一个乱字了得。不大的空间有一半是炕,炕尾放着炕柜,深红漆都已经有点剥落,炕沿底下放着两个袋子,芜青瞅了一眼,原来是一袋玉米面和一袋黑乎乎的不知是什么东西。靠西墙和北墙各有一个柜子,西墙的柜子略高,北墙的略矮,都挂着锁。炕前有一盘炉子,一个大盘一个小盘,如今正是夏季,没有生火,炉盘子上都是灰尘,房屋的地面也都是泥土地压实的,这是怎么样一个贫穷啊。炕上也都是随手就可以摸到沙土,唉,农村哪里会没有土啊,真是看不过去啊。炕沿下面有两个木门,一个是鞋柜,乱七八糟的放着好些大小号不一的单的棉的鞋子。这家里啊,就不是一个干净利索的人家。芜青心里对这个家里的主妇张静兰有点怨念,怎么可以懒成这样,家里到处都是土,而且鞋子等等都是泥乎乎没个干净的地方。后来芜青才慢慢知道,在这个贫穷的农村,一天累死累活能有一口活命的粮食就不错了,哪里还能讲究那么多,而且自己的娘张静兰4岁丧母,就从没学过管家及做家务,上面有两个姐姐,再有就是等到她能干动田里的活计的时候,继母就让她到地理干活了,家务是半点没有教给她,也是大姨在自己卖身做丫鬟之前教给她做饭,不然这日子还不知道怎么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