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纪委书记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十二章 刨根挖底,狗急跳墙疯狂反扑(1/2)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在李思文的领导下,纪检小组连番出手,抓人,封账,查库,以雷霆万钧之势扫荡污泥浊水。钱克刚开始还不以为然,这种阵仗他见多了,都是雷声大雨点小,虎头蛇尾不了了之,想不到李思文这次是动真格的,钱克后悔不迭。更令他叫苦连天的是,他那不知深浅的儿子钱大卫竟然霸王硬上弓,带人强行封堵酒厂,烧毁账册,在争抢中甚至打伤了纪委办案人员。儿子闯下如此大祸,他不得不去搬救兵了。

    下班了,酒神窖酒厂大门处人潮汹涌,骑摩托车的,骑自行车的,从厂大门涌出去。

    吴秀彩和李保玉俩人各自推着一辆自行车,和李思文并排走了出来。

    出了大门,李保玉拍了拍单车后座对李思文笑道:“李书记,来,坐坐我的宝马车。”

    李思文踮着脚就坐了上去,李保玉一蹬,踩着单车轻快地窜了出去,车子很稳,速度很快,但李保玉一点都不费力。

    反倒是在后边使劲追的吴秀彩一边踩车一边叫:“保玉……保玉,慢一点,别摔……摔着李书记。”

    李保玉满不在乎地说:“凭我这车技怎么可能摔?再说了,我这车可是无污染永久动力型加三百六十度全景天窗的敞篷跑车,一般人还坐不到呢!”

    李思文笑着道:“那是,我很荣幸哦!”

    李保玉家在县城北门最靠边的地方,汽车能走的公路到了尽头,还要经过一段只能容纳摩托车和单车的小巷子。

    李保玉骑车在小巷子里穿梭,李思文眼见吴秀彩骑着车在后面吃力地跟着。

    没想到李保玉还有一身蛮劲。

    单车龙头往右一拐,车子进了右边一个小院落,小院落两边砌着小围墙,墙上爬满了翠绿的爬山虎,两边的角落里有两棵两米高的桂花树。

    自行车停下,李思文看着这生机勃勃的院子,心想这就是李保玉的家了。

    院子里飘着一股酒香,李思文不自觉地寻着香味的源头。

    后边,吴秀彩推着自行车也进来了,招呼着李思文道:“李书记,快进来坐,到屋里坐。”

    李思文跟着他一起进屋,吴秀彩搬了把椅子给他,又去倒茶,他给李思文介绍道:“我虽然结婚了,但因为家离县城比较远,又在酒神窖酒厂上班,所以自结婚后就一直住丈人家里。”

    李思文点着头,一边喝茶一边打量这间小客厅。

    屋子很简单,一张沙发,一个茶几,正面墙上挂了一幅挺大的全家福,照片里有六个人,两个老人,三个大人一个小孩,三个大人分别是吴秀彩和一个女人、李保玉,两个老人中间的小椅子上坐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

    李思文猜测俩老人就是李大康老两口,李保玉显然未成家,剩下的就是吴秀彩一家三口了。

    李思文鼻子里充斥着酒香,浓醇绵柔回味无穷。

    李保玉叫了一声:“爸,妈……”

    没听到回音,又叫了一声姐,一样没人回答,倒是另一个房间里传出儿童的声音:“是小舅啊,外婆和我妈去买菜了,外公在后面小棚里弄酒呢。”

    说着话,小孩从屋里走了出来,这是个六七岁的男童,和全家福里的小孩十分相似,只是年龄大了几岁。

    吴秀彩摸了摸小孩的头,一边问一边往后走:“童童,作业做好了?”

    童童点着头回答:“刚做好。”

    李保玉往后院走,边走边回头冲李思文说道:“李书记,你先坐,我去后面跟老头子先通个气。”吴秀彩见李保玉往后走,想了想,也抬脚跟了上去。

    童童看着李思文很好奇,叫了一声叔叔,跑过来问他:“叔叔,你是我小舅的朋友还是我爸的朋友啊?”

    李思文见童童长得不太像吴秀彩,倒有几分李保玉的影子,笑着回答:“怎么,你小舅的朋友和你爸的朋友有什么不同吗?”

    “当然有啊。”童童点头道,“是我爸的朋友,我外公就客气一些,如果是我小舅的朋友嘛……我外公说了,小舅的朋友都是酒肉朋友。”

    难怪李保玉不随便带人回家,看来是有原因的。

    尽管还没见到李大康,但李思文已经多少了解了一些老人的脾气性格,虽然老了,但仍是这个家的一家之主。

    “童童,你好聪明,上一年级还是二年级?”李思文喜欢跟可爱的童童说话。

    “一年级,放了暑假后就是二年级了。”

    李思文笑着点头,又问他:“这屋子里有好香的酒味,你外公在家里酿酒了吗?”

    “是呀,我外公喜欢弄酒,还专门在屋后面搭了棚子酿酒呢。”

    李思文从童童嘴里很容易就掏出了一些信息。这个李大康即便不在酒厂,也依然放不下自己的酿酒手艺,这么看来情况不算太坏。

    李保玉和吴秀彩到后面酒棚跟老爷子报告去了,李思文本来想跟着去看看,但又觉得贸然进去不好,所以留在这里耐心地等吴秀彩俩人。

    过了几分钟,吴秀彩和李保玉都回来了,只是俩人脸色有些尴尬。

    吴秀彩搓着手说道:“小李书记,我……我岳父请你到后边酒棚里去聊一聊。”

    李保玉神色讪讪的,显然觉得他老子对李思文的态度不好,搞不好李思文到后头会碰钉子,但他又不敢跟老爷子顶撞。

    “行啊!”李思文很爽快地答应了,老爷子对他印象不好,可以理解,因为他觉得李思文和酒厂那帮蛀虫是一伙的,会官官相护。从另一方面来看,这是好事,这说明老人心里仍记挂着酒厂,有希望才会失望。

    穿过十几米的小巷子,有个后门,从后门一出去就能看到屋后搭建的一排铁皮顶的简易棚。

    酒香就是从这个棚子里飘出来的。

    走进棚子,李思文发现里面很简陋,没有酒厂那么多仪器,但工序还是一样的,最里边是个发酵的酒窖,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正蹲在酒窖边抓着里面的酒糟嗅气味。

    吴秀彩走在最前面,向那个老头介绍:“爸,这位就是我们酒厂新来的纪委书记小李,李书记。”

    李大康没有看向这边,蹲在那儿继续闻他的酒糟。

    “李师傅好!”李思文一边往里面走一边问好。

    李大康大概六十出头,中等身高,尽管头发花白,但精神头却不错。他抬头看了一眼李思文,问道:“你就是新来的纪委书记?我听保玉说你今天才来就把卢洪亮给抓了?是不是针对钱克的?”

    别看老爷子年纪大,但是心里很明白。李思文心里嘀咕着,嘴上却肃然道:“是的,我是新来的纪委书记,我跟李师傅一个姓,也姓李,名叫李思文。抓卢洪亮倒不是故意针对钱克或者什么人,我们纪委的工作就是查纪纠风,谁违纪犯法就查谁!”

    李大康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不过看着李思文的脸总觉得有些别扭,他喃喃道:“也太年轻了吧……”

    李思文明白他的顾虑,这么年轻的酒厂纪委书记,任谁都会怀疑他的能力,都觉得他是靠关系上来的,这样的纪委书记哪里是做事的料,又怎么经得起考验,搞不好抓卢洪亮就是面子工程。

    李保玉在旁边忍不住反驳道:“爸,人家小李书记虽然年纪跟我差不多,但人家可是有能力的人。你看这么些年来,钱克、卢洪亮那一伙人多嚣张啊,把个厂子整得乌烟瘴气的,谁能把他们怎么样?你再看小李书记,他一来就把卢洪亮整了,他可是钱克的女婿啊,做戏也没这样做的,这可是直接扇钱克的脸,我估计小李书记后面还会干大的,对不对?”

    后面一句“对不对”是问李思文的。

    “对!”李思文毫不犹豫地回答,他背着手,认真又严肃地道,“我们纪委现在成立了两个小组,同时对酒厂采购组和财务科进行审查,我现在可以负责任地说一句,卢洪亮绝不是唯一被抓的,只要查出谁有问题,坚决拿下,不管他的职务多高,不管他的背景多深厚!”

    “审查采购处和财务科了?”李大康诧异地看着李思文,儿子李保玉和女婿吴秀彩可没跟他说这些。

    当然,吴秀彩和李保玉也不知道纪委检查组的行动。

    李大康沉吟一阵后摇头道:“嘿嘿,酒厂的问题可没这么容易查出来,酒厂纪委那帮人还不是和钱克穿一条裤子,说到底你一个人孤掌难鸣,没有帮手能查到什么?”

    李思文笑笑道:“李师傅说的对,不过有句话说得好,没有三分三,哪敢上梁山,我们既然决心动酒厂的老虎,抓了卢洪亮,自然是有准备的,纪委两个检查小组的人不是酒厂纪委的工作人员,而是我从其他单位调来的专业人员,这些人绝对可靠。不瞒李师傅,县委于书记可是下了死命令,一定要把酒神窖酒厂的问题查个水落石出,只有除掉酒厂的蛀虫,挤出脓汁,才能对酒厂进行下一步的改组改革,酒厂的问题很大,改革也很难,但是我们要相信县委县政府的决心和能力。”

    李大康听得出李思文话中的决心,这番话绝非是敷衍他,只是一想到酒厂的现状,他还是忍不住摇头叹道:“怎么解决啊,酒厂现在一团糟,几千号人连生活都困难,这么多问题怎么解决?酒厂要起死回生,哎,难,难,难……”

    李大康一连说了三个难,显然在他心目中,要让酒神窖酒厂起死回生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太晚了,酒类产品原本就竞争激烈,前几年是最好的发展机会,可惜这么好的机会却浪费在了钱克等人的手中。

    现在酒厂反腐不是最难的,难的是如何复苏酒厂的活力。这就好比抓一个杀人犯,嫌疑犯是抓到了,但受害者的生命却已经无法挽回了。

    李思文见李大康又是叹息,又是心痛,显然老爷子对酒厂有着非同一般的感情。他几十年的青春热情都抛洒在酒厂,这种感情又岂是一般人可以理解的。

    李思文沉吟着说:“李师傅,你的想法我明白,或许你认为反腐纠风救不了酒厂的命运,我却不这样认为,县委也不这样认为,反腐是一个信号,县委就是要让那些蛀虫明白,我们不会给他们任何生存的机会。酒厂的命运不是掌握在少数人手中,而是掌握在全厂职工自己的手里,我认为目前酒厂缺少一个动力,一个让职工重新振奋精神的契机。李师傅,我想问问你,大多数普通职工最恨什么?”

    李大康陷入沉思,好一会儿才回答:“多数普通职工最恨的当然是……当然就是酒厂里那些贪污腐败分子了。”

    “对!”李思文拍了一下手说,“普通职工最恨的就是贪腐分子,不仅他们痛恨,组织上也痛恨,要让大家有工作的积极性,那就得把这些不事生产、侵吞资产的蛀虫扫尽打绝,否则,连一个公平、稳定的工作环境都没有,酒厂的复苏无从谈起。”

    李大康沉默下来,李思文的话在理,赢得了他些许好感,看来这个新任酒厂纪委书记是真想干一番事业,但是……

    沉默许久,李大康还是叹息道:“大家有手有脚的,都有力气使,但凡有口饭吃,有个奔头,酒厂何至于到今天这个地步。小李书记你难道不明白吗,酒神窖酒厂的问题,不是简单抓几个贪腐分子就能解决的,酒厂最根本的是生存问题,有两点,一是生产的酒利润少,产的低端酒价格已经低到跟成本价差不多了,二是销量差,产出来卖不出去,你说怎么解决?”

    李大康说了半天,这才想起他面前的不是厂长,而是纪委书记,经营问题是厂长的职责,但李思文没拒绝回答,而是认认真真地道:“李师傅,我觉得机会永远都不会欠缺,或许我们错过了一些机会,但我们仍然还会有许多机会,尽管酒厂存在各种问题,但在我看来也不是没有优势。第一,酒厂依然有着巨大的潜力,我们有一批为酒厂殚精竭虑的高级技术人才,比如李师傅您,以及您的女婿。第二,酒厂之所以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归根到底是人的问题。有句话说得好,生于忧患而死于安乐。最初的酒厂,上到领导班子,下到职工,大家每一个人都兢兢业业,奋发图强,这才有酒厂的辉煌。但是时代在变,过去的辉煌只能代表过去。躺在功劳簿上,故步自封,不试图求变,终究会被时代所淘汰。所以,酒厂目前的状况,何尝不是我们求变,重新崛起的良机呢?”

    李思文说到这儿,看着李大康问:“我想问一下,李师傅今年多大年纪了?”

    李大康比画了个六的手势,说:“今年整六十了。”

    李思文笑着点头道:“是了,李师傅六十整,还依然这么有激情,有事业心,真是难得。目前国家正在逐步延长职工的退休年限,李师傅身体这么棒,再工作几年我看也没有任何问题,酒厂需要您这样的酿酒大师。您老不要有什么顾虑,我可以给您透露一点,酒厂反腐后必然要改革,县委那边已经答应帮酒神窖酒厂拉一些投资,用以保障员工的工薪发放,作为新项目的启动资金。未来的酒神窖酒厂会进军中高端酒类市场,所以李师傅还得回去掌这个舵!”

    李大康怔住了。

    酒神窖酒厂到现在为止和烂摊子没什么区别,他一直觉得酒厂救不回来了,但是他低估了县委县政府的决心。如果厂子重新整顿,从头开始,酒厂还真有可能走出一条新路。不得不说,李思文的一番话,让李大康的一腔热血重新沸腾起来。

    李思文说这番话时也是一脸感慨,酒神窖酒厂的人心依然可用。

    说起来他这个纪委书记可不单单是来抓人的。

    如同李大康所说,就算账查了,人抓了,但是职工的积极性调动不起来,酒厂的颓势依然无法扭转。一个合格称职的纪委书记,除了要打击贪腐之外,也要为企业的发展保驾护航。酒神窖酒厂不但要破,更要立起来。

    现在最关键的一点,就是要稳定人心,鼓舞人心。

    李大康带着难以置信的眼神,盯着李思文道:“小李书记,你是说……你是说要请我回厂里上班?”

    李思文肯定地回答:“这是必需的,李师傅,我们目前的工作是审查,是反腐,把厂里的毒瘤清除后,酒厂才能在灰烬里重生。老师傅,请你再等些时间,纪检组审查的同时,我会把厂里重组的计划向县委于书记汇报,酒厂改革,技术必须先行,李师傅还得担当重任啊!”

    李大康老脸越来越红,呆怔了半晌,李大康忽然反手一把抓住李思文的手说:“小李书记,来来来,尝一尝我自己在家里酿的酒,看看我的手艺怎么样。”

    李保玉瞪着眼睛不敢相信,小李书记才来一会儿,就把自家这个顽固的老头子给策反了?

    李大康对李思文非常热情,一边拉他过去看酿酒的设备和工序,一边介绍:“我这算是个微型酒厂吧,回来后确实闲不住,就在自家屋后的空地上建了这个棚子,做了个小锅炉酒窖。这里虽然小,但从原料到勾兑,都达到了精益求精的地步,也算我目前酿酒的最高水平了,你来尝尝。”

    李大康用竹提子打了半提子酒,提起来给李思文。

    酒未至,李思文已经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香气。

    “好香!”李思文赞了一声,望着竹提子里那清澈飘香的白酒,摇了摇,只见酒水清澈,没有一丁点儿杂质,这才拿到嘴边尝了一口。

    酒一入口,李思文没尝出辛辣的味道,反而有点儿甜,入口软绵绵的,味道很醇,口感很好,把酒吞下去,酒水入喉,感觉温润柔滑。

    以前李思文喝的是普通的玉米酒,那酒很辣,劲儿也大,但便宜,农村人喜欢喝,那酒下肚后火辣辣的。

    喝了这酒,李思文回味了半天才说:“李师傅,先说一句,我其实是个不懂酒的人,喝酒也是牛嚼牡丹,尽管如此,我也能感觉到刚才这口酒的与众不同,嗯,口感好,味道浓而不呛,怎么说呢,喝这种酒让我很享受。”

    即便李思文再不会品酒,也能感觉出这酒与其他酒的差距,李大康这个酿酒大师果然不是普通酿酒师能比的。

    李大康一拍大腿兴奋地说道:“对嘛,品酒就是要不懂酒的人来品才对。你们的感觉才是真实的,喝酒多的人都对酒麻木了,反而品不出味儿来。小李书记,你过来看看这个窖,我这个酒是浓香型的,以优质高粱混合玉米、大米酿制而成,我这些母糟可是多年配料留存下来的,酿的酒好不好,要先看糟料,所谓‘千年老窖万年糟’,要酿好酒,这母糟可是至关重要的,现在酒厂里根本没有什么好糟料,用的几乎都是新酒糟料……”

    李大康一脸兴奋,向李思文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讲他的技术经验,讲他引以为傲的李家酿酒文化。

    “都说酒香不怕巷子深,但现在的酒,香味几乎都是酿酒勾兑后再添加的酒曲香,‘生香靠发酵,捉香靠蒸馏’。这句话是说,好酒香要靠发酵,留香得靠蒸馏,蒸馏捉香非常讲究技术,蒸馏的目的是要使成熟酒窖中的酒精成分、香味物质挥发,再浓缩,捉取,再排除杂质,最后只剩下所需要的成品,这个非常难,绝大多数都达不到这个技术要求……”

    李保玉在旁边听到他老子讲酿酒的技术就发晕了,赶紧拿了个提子盛了些酒喝了两口。

    老头子酿的酒绝对是好东西,就是话多他不愿意听。

    平时老头子对这些酒看得紧,基本上不拿出来喝,尤其是对他这个儿子,跟防贼一样,现在看他和李书记聊得火热,李保玉赶紧偷尝了几口。

    李大康瞄到儿子偷喝他的酒,倒也没喝止,只是摆手吩咐:“保玉,你打电话给你妈和你姐姐,叫她们买点儿好菜回来做饭,今儿个要好好招待一下小李书记,你也别偷喝了,等会儿让你喝个够。”

    “好嘞……”听老头子这么和颜悦色地对他说话,李保玉眼泪差点淌出来,这才是他的亲老子嘛,以前还以为自己是他在哪个地方捡回来的呢。

    李大康见儿子屁巅屁颠地去了,笑着对李思文道:“小李书记,见笑了,我这个儿子啊就没个定性,脑子一根筋,不喜欢复杂的东西,从小就不喜欢跟我学酿酒,我也是无可奈何啊。”

    “爸,其实保玉很实在,性格虽然跳脱些,但他不胡来,为人又讲义气重情义,至于不跟你学酿酒,我觉得也不是非得会酿酒才活得快乐,人各有志,各有各的爱好,各有各的道……”

    吴秀彩赶紧帮小舅子说话。

    李思文也点头道:“李师傅,我觉得保玉人挺好,不做作,实在,而且口才好,性格开朗,这是他的优点啊。”

    李大康叹道:“我当然知道保玉是个什么料,正因为我知道,我才担心他的前途啊,这都二十好几奔三的人了,还整天吊儿郎当的,媳妇也没有……”

    说起儿子的性格,其实李大康还是颇为满意的,可就是总对他“恶狠狠”的,不能给他放缰绳。

    李思文笑了起来,天下父母心都一样,都希望自己孩子能更好。李思文笑着道:“李师傅,儿孙自有儿孙福,你也别担心。说起保玉的前途,我倒是觉得他适合做销售,以后把他调到销售科去,李师傅你看怎么样?”

    李大康一怔,跟着就认真起来,道:“小李书记,那我可就太感谢你了,看得出来,这小子跟你对上眼了,我就把他交给李书记了,你帮我好好管教他,该打就打,该骂就骂,老头子绝对支持你。”

    经过一番深入交谈,李大康对李思文的印象直线上升,李保玉也拿李思文当偶像,愿意听他的,有这么一位人品可靠、能力出众的纪委书记帮忙管教儿子,李大康十分放心。

    李大康又看了看身边的吴秀彩,对李思文说道:“小李书记,秀彩是我女婿,也是我最喜欢的弟子,他为人老实,踏实好学,他的酿酒技术已经相当不错了。不瞒李书记,我有两个徒弟,大徒弟梁锐浮躁不实,我在这儿也不想背后说他什么,好与坏都看他自己的造化;二徒弟就是秀彩,这孩子我很满意,如果小李书记要我回酒厂干的话,这个女婿可是我必须的帮手。”

    “那是肯定的!”李思文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吴哥的技术我亲眼见过,酒厂以后的发展肯定离不开这样的人才。只是现在纪检审查还没结束,我也不能给你们什么承诺,但只要酒厂重组,我一定第一时间向有关领导推荐。”

    “行,我信得过小李书记!”李大康点头答应,虽然接触时间不长,但他已经在心里认可了李思文这个人,自然相信他说的话。

    给李思文介绍了一会儿技术上的东西,李大康见李思文听得很认真,而且还提出了几个极有针对性的问题,由此可以看出,他真的是在认真思考李大康的话。

    而钱克,做了几年厂长,下车间的次数扳着手指头都数得出来,一个连基层车间都不熟悉的人,又怎么可能制定出酒厂的正确发展方向?

    半个小时后,李大康的老伴和女儿李素芬回来了,一起回来的还有李保玉,他是专门去帮老娘和姐姐提菜的,老头子交代了,要好好招待小李书记,得加点菜。

    李大康老伴五十多岁,长得很普通,慈眉善目的,女儿李素芬是个俊俏的少妇,看起来十分干练,一路上她就听李保玉说小李书记的事情,又说李书记很厉害,连她那脾气倔得像头牛似的老头子都被李书记驯服了。

    李素芬不相信李思文这么有能耐,这几天她爸心情很不好,家里人都要看他脸色,年纪轻轻的李书记真有那么厉害?

    回来后,李素芬见父亲笑容满面地陪着一个年轻人在小客厅里闲聊,她也算是服了。父亲可不是个会演戏的人,他那脾气又硬又臭,看不上眼的人他当即就能甩脸子给人看。

    今天太阳真从西边出来了。

    “李书记,你是哪里人啊?”李素芬一边把洗干净的水果放到李思文面前的茶几上,一边问。

    李思文笑着说:“大姐,你姓李,我也姓李,都是一家人,你比我大一点儿,就不要叫我李书记了,叫我思文好了,我是鹰嘴镇人。”

    李素芬“哦”了一声,又说:“鹰嘴镇?我有个同学也是鹰嘴镇的,前两年我们合伙,一起在东门市场做蔬菜生意,她叫李思琴,跟你的名字只差一个字,不晓得你认不认得。”

    李思文呵呵一笑,说:“那真是很巧啊,李思琴是我亲姐姐,我家三个孩子,我是老二,下面还有一个妹妹。”

    “真的?”李素芬有些吃惊,没想到居然这么巧,好半天才说,“我听思琴说他有个弟弟在鹰嘴镇派出所当所长,你……你不是我爸酒厂的什么书记么?”

    李思文点着头解释道:“就是我,以前我在派出所当所长,上个月调到县委办公室工作了一个月,最近刚刚调到酒神窖酒厂做纪委书记。”

    李思文这段时间工作调动频繁,没和家里人说。家里人顶多从妹妹思怡哪里知道他到县委办了,但是调任酒神窖酒厂纪委书记他们就不知道了。

    尤其是姐姐一家又忙,少回鹰嘴镇老家,不知道他的情况也正常。

    李素芬见老公吴秀彩坐在旁边只是笑,连话也不会说,哼了哼,拿了一小串葡萄塞到他手里,又对李思文道:“思文兄弟,你看我家这个人,老实得跟个木头一样,几棍子也打不出一个屁来,以后你看着我弟弟的同时还要帮我看着这根木头才行。”

    李思文笑道:“那是当然,不过素芬姐姐你也别老是恼吴哥,他可是个技术人才,现在的技术人才最吃香,随便到哪儿都是香饽饽。”

    李素芬笑了,本想再调侃一下丈夫,但见他对自己逆来顺受的样,想想还是在李书记面前淑女一点儿,别搞得像个泼妇似的。

    李保玉往李思文坐的地方挪了挪,低声说:“李书记,我听一个玩得好的小兄弟说,钱大卫找了人要弄点儿动静出来给新来的纪委书记瞧瞧,你要留心钱大卫,这小子嚣张得很,一肚子坏水!”

    李思文心里一动,问道:“你说的钱大卫是钱厂长的什么人?”

    “是他儿子。”李保玉哼哼着说,“这小子靠着他老子,在厂里任保卫科副科长,从来都没正经在厂里上过班,来厂里比他老子的派头还足,尽干坏事,上一次听说要派纪检组到厂里来,他就召集了一帮狐朋狗友闹事,还打伤了一个县里的什么干部……”

    李思文点头,李保玉说的那个干部就是他,他们都不知道被打伤的人就是李思文。于书记要放长线钓大鱼,所以放了那伙人,这一次钱大卫想故技重施,自己确实要小心防备。

    他们现在一方面要放纵钱大卫嚣张,这样他才有可能露出更多马脚,另一方面还要注意自身安全,别到时候鱼没上钩,自己反受其害。

    李大康一听说钱大卫,皱着眉头道:“钱厂长的人品我不想说,但他任人唯亲的搞头我是很不赞成的。钱大卫年纪轻轻却飞扬跋扈,我就见他好几次在厂里打人,职工们对他都是敢怒不敢言。”

    李保玉把拳头捏得咯咯响,说:“这小子就是欠揍,欺良霸善的事干得太多了,最近买了辆妈啃爹不啃的车子到处招摇,我还真想晚上去把他那车子用刀划个十七八道口子。”

    李大康一瞪眼,喝道:“你敢,他坏事做尽自然有小李书记去查他治他,家有家规,国有国法,哪里轮到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啊?还有,说话好好说,什么妈啃爹不啃的?”

    李保玉一听他老子发火,马上就蔫了,嘿嘿笑着说:“爸,我知道,我也就嘴上说一说。那个车子,钱大卫新买的那个车听说名字叫妈啃,我就是搞不懂洋人取的名字儿,为什么妈能啃爹就不能啃……”

    “噗……”李思文实在忍不住一口喷了出来。

    李大康也懒得训斥他了,他的儿子他哪能不知道?

    李素芬端着一碟菜出来吩咐李保玉:“保玉,赶紧收拾一下桌子端菜,饭好了,吃饭了。”

    一听说有饭吃,李保玉精神头一下就来了,跳起来就去收拾桌子。李大康苦笑着摇头,又吩咐吴秀彩:“秀彩,你去拿杯子,我来取酒。”

    看这个架势,这父子三人是要跟自己大醉一场,李思文心里暗暗摇头,别的能推,今天这一场醉只怕是推不了啦。

    窗外天色逐渐暗了下来,李素芬放好菜,打开了灯,招呼李思文:“思文,过来这边吃饭了。”

    李思文应了一声,正要起身,手机响了起来,掏出来看了看,见是谢子立的手机号,当即摁了接听键。

    才放到耳边,谢子立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很急:“李……李书记,不好了,出事了……”

    李思文心里咯噔一下,但说出的话却很冷静,“子立,你慢慢说,什么事?”

    谢子立喘着气道:“我们查财务室账目的时候,办公楼来了一帮人,有几十个,气势汹汹的,把财务室不少账本抢去烧了。办公楼大门和外边厂大门被他们堵得严严实实,我们根本出不去,袁……丽萍还被他们扔的东西砸伤了头……”

    “啪”的一声,李思文一巴掌狠狠地拍在桌子上,把菜碟子都震得跳了一下,菜汁流了一桌子,“子立,你们小心,保护好自身安全,我马上赶过来!”

    反了这是,看来这帮混蛋是想跟自己玩狠的了。

    李思文还真没想到,自己封存财务室的账目,居然引来了对方这么激烈的反应。这么看来,这批账目里定然有对方没来得及掩盖的重要证据,所以他们才会公然抢夺,烧毁账册。

    换句话说,对方这么凶狠,这么蛮横,不惜撕破脸皮,是被逼得狗急跳墙了。

    “小李书记,我送你!”

    见李思文大怒,李保玉猜到了什么,二话不说,一推饭碗就站了起来。

    李思文转身对李大康歉然道:“李师傅,真不好意思,这顿饭看来是没时间吃了,刚刚酒厂出了点紧急状况,我必须赶回去,以后有空再跟李师傅好好聊聊。”

    “你忙你忙,喝酒吃饭都是小事儿,别耽误了你的大事……保玉,赶紧送小李书记回去。”李大康也看出李思文眉宇间的焦虑,赶紧催促儿子送他回去。

    李保玉骑着自行车带着李思文,李思文不停地拨打电话。很快他就无奈地放下了手机,谢子立、朱于华、傅家学三个人的号码都打不通,唯一能打通的袁丽萍,手机又在通话中,李思文很无语,希望情况还不是很糟糕。

    李保玉家离酒厂不算远,不到十分钟,两人就赶到酒厂了。

    如今的酒厂远比不上巅峰时热闹,晚上除了酒窖有工人值班外,其他车间都没有人上班,所以晚上酒厂显得很冷清。

    李保玉在大门前停下,李思文下车朝大门大步走去,到近前才发现,电动大门是开着的,路中间被一辆车堵得严严实实。

    车打横停放在正门中间,白色的车身很亮眼,李思文看到车轮上的标志就知道是保时捷。

    李保玉一看就恼了:“我靠,这不是钱大卫那辆新买的妈啃吗?就知道这小子不是个东西!”

    李思文事前猜到这事肯定是有人领头干的,但没想到钱大卫居然明目张胆地参与进来,难道他不知道现在正在严查吗?钱克在这种关头怎么会允许儿子乱来?开车堵门,这是要孤注一掷还是另有阴谋?

    李思文正想着,保安从门里跑了出来,哭丧着脸道:“李……李书记,我……我也是没办法,是……是保卫科钱副科长带头……”

    果然是他!

    李思文听了门卫的话,顿时笑了。看来是自己想多了,钱大卫这种纨绔子弟,哪里懂什么阴谋诡计,这次动手,搞不好是他自作主张。

    眼见门卫目光闪烁,知道他也是个墙头草,也不理会,李思文扭头对李保玉道:“保玉,你报警,我进去!”

    李保玉一边掏手机,一边跟着李思文道:“小李书记,我跟你一起,钱大卫那小子不是好东西,我叫几个帮手过来,以防他撒野!”
第十二章 刨根挖底,狗急跳墙疯狂反扑(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