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皇祖母就要来了。”
不知为何，白清嘉从他没有表情的脸上，读出了淡淡的绝望。
片刻后，太皇太后果然如期而至。
与她一起来的，还有一支由宫中年长的、已婚已育嬷嬷们组成的队伍方阵。
她们迈着坚定的步伐，紧凑而活泼地跟在太皇太后身后，眼中满是对“照顾皇后娘娘安胎”的渴望。
老太太这次见白清嘉，慈祥和蔼的态度再上了一个台阶。
她亲切地坐在床边，保养得细嫩柔软的手轻轻搭在她的手背上，耐心叮嘱着孕期注意事项。
“……哀家问过太医了，他们都说你和太子年轻力壮，这胎稳得很。只要你按照哀家说的做，别乱来，指定不会有问题！”
老太太说得口干舌燥都顾不上喝水，一把推开旁边下人递过来的茶杯，继续道，
“还有……皇帝！叫你呢！”
老太太这次的声音，充满嫌弃。
恍惚间，白清嘉想起自己刚和太子结婚不久时，两人一起去面见老太太，老太太拉着萧长渊的手，亲切地一口一个“渊儿，你受苦了”、“渊儿，祖母一定不会让旁人欺负你的”。
再对比现在的场面……
实在不可同日而语啊……
小三不情不愿地磨蹭到太皇太后身侧，冰冷的脸上写满了“我不高兴”四个大字。
但太皇太后从始至终，根本没抬头看过他一眼，只拉着白清嘉的手，严厉交代他：
“虽然清嘉的胎像稳固，怀像也好，但孕期头三个月最要紧，容不得你胡来！
以前你明面上和背地里做的那些事，是为了开枝散叶，哀家可以装聋作哑。
只是如今，后嗣也有了，你便没用了。
如若再敢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地胡来，休怪哀家不讲情面！”
其实老太太说这个话，就已经是相当不讲情面的。
再看小三，脸色已经不能用“锅底黑”来形容了。
他简直黑得独特、黑得发光。
大概是猜到太皇太后现在眼里根本没他，小三肆无忌惮地狠狠瞪了白清嘉的肚子一眼。
下一秒——
“皇帝！你在干什么！”
太皇太后的声音，几乎和他的动作同时发出。
疾声厉色的动静，吓得白清嘉都在床上下意识打了个寒战。
太皇太后就像是背后长了眼似的，迅速转身安抚她：
“清嘉，你别怕，就躺在这闭目养神，不必管他。他若是再敢动你一根指头，你就来寿康宫找皇祖母，皇祖母给你做主！”
有没有一种可能，她被吓着，就是因为慈祥的皇祖母呢？
白清嘉偷偷看了眼太皇太后瞪小三的模样，和小三那双眼睛里的冰冷几乎如出一辙。
于是她果断点头，还委屈巴巴地擦了把并不存在的眼泪，郑重其事地说：
“好！谢谢皇祖母！”
然后，和太皇太后同仇敌忾似的，一起瞪着小三。
小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