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凌先生……”
林天虎回头看向凌峰，艰难地想要露出一个笑容来。
但他的嘴角才刚刚挑起来一个弧度。
身子就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凌峰两步跨上前，他的身体千疮百孔，一个微小的动作都足以造成极其强烈的剧痛。
搀扶林天虎这样的举动自然也让他疼得额头的汗珠一个劲儿地向下滚。
但即使是这样，凌峰也不敢松手。
他胡乱地攥住那根要命的树根，本来想要去扭断，但想到这样一定会牵连到林天虎，于是乍着手一动都不敢动。
“别费力了。”
“凌先生，跟着你的这段时间，我过得很舒心。”
“我也就只能陪你到这里了。”
“如果我的死，能让你有那么一点动力，我死而无憾。”
林天虎每一句话都说得很用力，几乎是在燃烧生命力，无论如何，也要把他想说的话说完。
最后一个字落下。
凌峰感觉到自己的臂弯里猛然一沉，林天虎的笑容还凝固在脸上，但那双眼睛已经彻底失去了神采。
凌峰如同雕塑一样，半蹲着，一直抱着林天虎渐渐失去温度的身体。
下一秒，凌峰咬破舌尖，不要命地抽取丹田内仅剩的本源劲力，连带着灵魂力量也一同抽调而出，甚至开始燃烧自己的血肉和生命力。
凌峰沉重地喘息，慢慢站了起来，浑身上下的毛孔都渗出细小的血珠，让本来就凄惨的他看上去好像随时可能暴毙。
但令人恐怖的是，凌峰此刻的状态像是就算是死，死之前也能拉着他想带下地狱的东西一起陪葬。
“呵呵，你也会害怕吗？”
凌峰双眼血红，唇角的笑容残忍而冰冷，咬牙切齿地说道。
他能感受到永生树畏惧的情绪。
但不重要了，什么都不重要了。
凌峰要永生树死！给林天虎陪葬！
一步、一步，凌峰的脚步极其沉重，每迈出去一步，都会在原地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永生树的树叶在簌簌作响，树枝也胡乱摇摆。
凌峰没有任何多余的速度，他只是慢慢走到了永生树的旁边，一只手握住了永生树露在地面上的根系。
“轰隆！”
一声炸雷响起。
却根本没有下雨的意思。
反而，永生树的树叶开始如同下雨一样的掉落。
那叶片每一片都像是开了刃的铁片一样锋利。
转眼的功夫，凌峰就如同一个血人了……
“……该说得我都已经说完了，你们不愿意的可以等会儿趁乱离开，愿意的，跟我上。”
“就是现在！”
黑龙一声沉喝。
一道道流光在永生树的所有果实当中飞快蔓延出来，在半空中交织成银河一样的光链。
“他们准备好，轮到我们了。”
黑龙看了看天空之中的光链，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庞大的龙身飞快地缩成一个小点，成为了那光链当中的一个最不起眼的小点。
白狐第二个，小黑看了素素一眼，紧随其后，素素洒脱一笑，自然跟上小黑的脚步。
那光链的一头，落在了凌峰的后背上，犹如给他生出一双翅膀，惶惶天威毫无保留地向永生树压下。
无声的爆裂。
强烈光芒落定后。
一片灰烬中，坐着一尘不染面色平和的凌峰。
他站起身，赤着脚，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