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是我啊!”
“为什么不是他!”
“放开我!让我去死!”
老者哀哭,但他已经流不出眼泪了,于是只能一声声干嚎。
凄厉沙哑的声音不断回荡。
他干脆蹲下身,用塞着黑泥的指甲狠狠掐断了一根禁锢着他的树根。
鲜红的汁液在断裂的树根里流淌而出。
老者本就布满沟壑的脸上表情一阵扭曲,那种在心底拥趸起的剧痛让他连呼吸都停止了几分。
青白的尸斑立刻爬上了他的脸。
但没过一会儿,那被掐断的树根再次愈合,地面上流淌出来的鲜红色汁液再次被吸收了回去。
老者脸上的尸斑再次减退,耷拉下来的眼皮也一点点支撑了起来。
“呵呵……呵呵。”
他捂住脸,蹲在了树下,肩膀不停地颤抖,像是在哭,也像是在笑。
而在他眼里看来,凌峰正呆滞地站在原地,眼睛死死地盯着树梢上挂着的一棵巨大的果实。
那果实外壳是一层半透明乳白色的薄膜,呈现椭圆形,内里包裹着黏稠的透明汁液,液体当中,浮动着一个蜷缩起来的人。
而这巨大的树冠,每一条树梢的枝头,都挂着一颗这样肥硕的成熟的果实。
在凌峰盯着的那颗果实下面,慢慢生长出了一条新的枝桠,半透明的薄膜构成的“果实”正在生长。
等生长到一定程度之后,就会裂开,把凌峰整个包裹进去,分泌出那能让人永远陷入沉睡,仿佛活尸一样的状态中,成为一颗新鲜的果实。
老者又哭又笑。
他一巴掌拍在了树干上,那些复杂的纹路在同一时刻闪烁起了细微的亮光,又很快熄灭。
老者名义上是这棵永生树的主人。
也许在他成为主人之前,无数年之前,这棵树是真的能给主人带来近乎永生的奇效的。
他经过过无数的磨难,终于来到这棵树前,并经历了九死一生的认主仪式,成为所谓的“主人”之前,他是真的这么认为的。
结果之后发生的一切,他连回忆都不敢回忆。
总之他被永远地困在了这个地方,时时刻刻都承受着体内血液被彻底抽干的痛苦,又死不了。
早该死了,就是死不了。
每时每刻,他都处于濒死状态,那种生命力一点点被剥离的感觉,重复了无数年。
他已经记不清楚自己到底在这个地方待了多久了,只觉得这折磨似乎永远都不会结束。
“废物!废物!”
老者一看那果实马上就要裂开口器,将新来的人包裹进去,当即跳起来指着呆呆站在那里的凌峰扯着嗓子怒骂。
不但骂这个新来的年轻人废物,还骂更难听的,骂他所知道的一切脏话!
但结局已经注定了。
下一次,也不知道多久才能见到新人。
“你快跑啊……”
到最后,老者也不骂了,也不叫了,呆呆地站在那里,浑浊的眼球转动了一下,流下了两行哀伤的清泪。
而凌峰毫无反抗地被那巨大的果实吞了进去。
悬浮在了黏液当中。
树枝慢慢收缩,把果实高高吊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