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到三楼高度时,他闻到了隔壁早餐铺的葱油香。蒸笼揭开的白汽裹着芝麻的焦香飘上来,混着楼下垃圾桶旁隐约的酸腐味,是这座老城区清晨特有的气息。再往上,风更急了,吹得他鬓角的碎发贴在额角。他抬手去捋,指尖却触到一片湿凉——是云絮擦过脸颊,软得像团浸了水的棉絮。
云梯仍在升。他看见对面楼顶晾晒的蓝布衫在风里鼓荡,像面褪色的旗;看见巷口修鞋匠的老藤椅空着,旁边的小马扎上搭着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还看见七楼窗台上摆着的那盆绿萝,叶片上凝着的水珠正顺着藤蔓往下滴,在阳光里坠成细小的金珠子。
终于停在八楼的破窗前时,云梯轻轻晃了晃。他稳住身形,伸手推开吱呀作响的木窗。屋里飘出淡淡的霉味,混着旧书纸的油墨香。窗台上的仙人球歪在陶盆里,刺上还挂着半片干枯的蛛网。他弯腰进去时,听见楼下的液压装置又发出一声轻响,像在低声催促——该干活了。晨雾渐渐散了,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在他刚踩过的云梯踏板上,落了串细碎的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