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漫上来时,树影拉得老长,叶尖的金渐渐淡成暖黄。归巢的麻雀在枝桠间蹦跳,抖落几片叶子,落在打太极的老人肩上,他也不拂,只缓缓抬手,掌心托着片银杏叶,像托着整个秋天的光。深夜的废弃医院里,浓雾像冰冷的裹尸布般缠绕着斑驳的墙壁。我握紧手电筒,光束在走廊尽头撞见一团蠕动的黑影——那东西足有卡车大小,暗红色的肉体表面布满褶皱,像被水泡胀的腐肉,无数根触须正从天花板的破洞中垂落,尖端挂着亮晶晶的粘液。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它的“脸”——本该是五官的位置嵌着七八个大小不一的眼球,有的浑浊如死鱼,有的却闪烁着猫眼般的绿光。当光束扫过时,所有眼球同时转向我,瞳孔里映出我惨白的脸。
它发出低沉的咕噜声,像淤泥里冒泡的沼泽。地面开始震动,散落的针头和玻璃碎片随着它的呼吸微微起伏。我闻到一股浓烈的福尔马林混合腐臭的味道,胃里翻江倒海。
突然,一根触须猛地砸在我脚边,水泥地裂开蛛网般的缝隙。我转身就跑,身后传来骨骼碎裂的脆响——那是它在吞噬掉落在地上的废弃病床。手电筒的光在颤抖中照亮前方的楼梯口,而更多的触须已经从两侧的病房里涌出来,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