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它喉咙里发出蜂鸣般的低吼时,我终于看清那些触须的末端——是人类的手指骨,还套着腐烂的戒指。幽蓝火焰突然暴涨,它猛地低下头,脖颈处的皮肤裂开一道新的口子,里面涌出更多发光的触须,像水母的伞盖般朝我罩来。夜风中,篝火在空地上醒着。木柴垒成的塔架早被啃出焦黑的缺口,火焰却不肯安分,舌尖舔着枝干向上攀爬,把暗红的炭块煨成透亮的橘色。最外层的焰苗像醉酒的舞者,东倒西歪地晃,金红的光碎在每个人的睫毛上,连空气都暖得发颤。
不知是谁添了截松枝,“噼啪”一声炸响,火星子“簌簌”地往天上蹦,细得像针尖,亮得像星子,没等飞到半空就灭了,只在黑夜里留下转瞬即逝的痕。焰心是藏不住的青白色,裹着热浪往上升,把周围的火舌都卷得往上翘,像一群仰头贪看烟火的孩子。
有人把红薯埋进火边的灰里,焦香混着草木燃烧的味道漫开来,甜丝丝的。火光照着地上的影子,忽长忽短,忽胖忽瘦,跟着火焰的节奏晃。远处的树成了墨色的剪影,只有这堆火,在无边的夜里,烧得热烈又坦荡,像捧在掌心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