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知趁着韩衍没看她，偷偷看一眼地上跪着的德妃。
韩衍此时所有心思都在阿知的手臂上，他平常说都舍不得说一句的人，如今却受了这么大罪。
他满眼心疼看向阿知，低声问：“这是怎么回事？”
阿知另一只手捏着帕子装模作样的擦了擦眼泪，看一眼那边的大皇子，十分善解人意的开口：
“大皇子年纪小不懂事，应该只是在跟臣妾开玩笑。”
阿知这话就是把德妃之前说给她的话原模原样又学了一遍，末了她还加了一句：
“大皇子年纪小爱闹，臣妾知道他没有坏心，什么诛九族的话也只是觉得说着好玩罢了。”
阿知一边说一边小心看韩衍脸色，见他脸色黑沉得厉害，还懂事道：
“臣妾无父无母孤身一人，九族在哪都不知道，大皇子肯定是说着玩，皇上也不要生气。”
阿知这个话不说还好，她越说韩衍的脸色就越难看。
地上跪着的德妃也是没想到她竟然这般伶牙俐齿。
在旁边站着的皇后和周修仪都差点忍不住笑出来，两人嘴角浅浅抿了下。
他们心知肚明，阿知这哪里是在为大皇子说话，分明就是在火上浇油。
韩衍亲自将阿知衣袖放下来，他转身看向躲在德妃身后的大皇子。
大皇子怯怯看着他，满眼的害怕，怕得浑身发抖，眼睛眨啊眨的下一刻就会哭出来。
韩衍只是看一眼大皇子就收回目光，他缓步走到德妃面前，“诛九族？”
他声音平静得雷雨将至，不怒自威。
德妃心狠狠胆颤了下，“请皇上恕罪，大皇子年纪小不懂事绝不是故意的，求皇上恕罪！”
德妃头重重磕在地上。
德妃这么多年养尊处优惯了，再加上膝下养育这唯一的皇嗣，已经很多年没有行过这样的大礼、没有这样卑微过了。
大皇子何时见过自己母妃这样，他隐约知道母妃会这样是因为自己说的那些话，他人小，胆子也小，“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
伺候大皇子的宫人此时都跪着，没有皇上命令也都不敢起身去哄。
“赵福，将大皇子送回皇子所。”
赵福得了命令，赶紧带着两个小太监半拉半抱地将大皇子带走。
“不要，我要母妃！”
“父皇！”
大皇子嗓门实在洪亮，人都到老远了还听得到他撕心裂肺的声音。
只是阿知可不会心疼他，小小年纪，还只是个皇子就敢大言不惭的说出要诛九族的话。
他或许不知道诛九族是什么意思，但身为大皇子母妃的德妃不会不知道。
可大皇子当时说的时候，德妃可是半点都没有觉得不妥。
她只怕是已经笃定这后宫中不会再出一位皇子，这天下仿佛已经是她的囊中物。
所以连诛九族这种只能出自天子之口的话都说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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