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南川抬手掐灭烟蒂，浅墨色的瞳孔如冷浪滚滚，每根面部线条都刻画着恨意，唇线压得平直。
那晚，他让许念欢给他做情妇，许念欢宁可自伤都要逃离雅颂居，甚至胆大妄为地报了警。
许念欢这么抗拒，无非是为了所谓的未婚夫。
傅南川冰凉的指骨缓缓攥紧，他因为许念欢失去了所有，许念欢又有什么资格幸福？
他说过，要对付许念欢的身边人来让她痛苦。
那个患有先心病的小男孩便是最好的靶子。
陆言琛打量着傅南川冷硬的侧脸，慢条斯理地抽了一口烟，眼角被烟雾熏得微微眯起，漾开细碎纹路：“你不就是想得到许念欢？”
陆言琛英挺的俊脸被雾气笼罩，看不清情绪。
他淡然垂眼，掸了掸烟灰，嗓音仿佛秋晨的寒凉水雾。
“你允许许墨动手术，再把孩子扣在身边，她还不对你言听计从？我听秦浅说了，许念欢很疼那个孩子，他们相依为命多年，跟亲母子也不差什么。”
傅南川一言不发，又重新点了根烟衔在唇角。
“你还记不记得，我在瑞仕曾经驯服过一匹特别凶悍的母狼，凡是靠近它的人都被撕咬得鲜血淋漓，我不信邪，偏生要降服。”
陆言琛深邃的双眸熠熠如寒星，想到瑞士那段过往，原本清隽的眉目散发着利刃出鞘的锐光，眼底的波澜翻涌聚潮，语声经过袅袅白雾的涤荡也难减冷酷。
“那匹狼的獠牙在我手上刺穿了两个洞，”陆言琛哂笑，举起白璧无瑕的手掌饶有兴味地翻转，伤口早就愈合，可那种皮肉被利齿穿透的疼痛还记忆犹新：“我后来也被惹恼了，想宰掉那畜生，结果你猜怎么着？”
陆言琛顿住，舌尖抵了抵腮，意味深长地瞥向傅南川：“动手那天，它居然向我下跪，我很惊讶，仔细一看，原来那头母狼怀孕了。”
“可见母性是天生的，人也好，动物也罢，只要你能合理利用，大多时候的效果可以事半功倍。”陆言琛眼中幽光交错，淡漠地扬起眉：“你说呢？”
话落，傅南川终于有反应了，他漠然转过脸，直视陆言琛：“这一套，你会用在秦浅身上吗？”
傅南川意味不明地补充：“如果有天她离开了你。”
陆言琛闻言一愣，沉默片刻，交叠的长腿放下，随手将烟扔进茶水晃了晃，水波倒影进他陡然阴郁的眸色，像幽暗冰川下的深渊。
“狼的结局我还没有告诉你。”
他昂藏的身躯站起，挺括肩膀挡住渗透玻璃窗的阳光。
俊逸的脸庞逆着光，幽黑眸底却透出森森冷芒。
“我想着留狼一命，但它最后还是想逃，所以我……”
陆言琛浓墨一般的瞳孔暗沉无垠，玩味地牵起唇，笑容冷冽蚀骨，做了个射击的动作。
“秦浅要是哪天真离开我，我或许……”
陆言琛的余音戛然而止，犹如风雨欲来前海面上诡异的宁静。
阳光的方向逐渐偏移，明光吞噬他眉宇间稍纵即逝的森然阴翳。
看似风暴平息，实则却酝酿着更大的摧毁力。
“留不住，那就毁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