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位陪伴日久的帝师，威严男人很和善，“商师不必拘礼，请讲。”
“谢陛下。”青衣老者起身，缓缓开口，“徐不归虽是剑主，一身修为通天，但多年征战在我妖族前赴后继围剿下，早已不复当年，不消陛下出手，只派去几位妖尊、妖圣，便能擒杀之，为何仍放他逍遥？”
这是妖族共有疑问，不过是借老者口吻说出。
威严男子轻笑，“剑者，凶兵也，持之在手，可扫尽一切敌。”
没说清楚，也仅入青衣老者尔，但意思并不难猜，明白过了后忍不住心情激荡。
陛下这是故意放纵剑修，引导对方去斩不服管辖要自立门户的妖族强者！
果真谋划深远。
从表面上来看，妖族强者死的越多，妖域实力便越弱，然而实际不是这么算的。
剑修斩妖，通常一剑杀死了事，顶天了刨个妖丹，砍点肉片吃喝，大部分尸体都完整留在原地。
有这些尸体在，萃取其精华，供给同种血脉及有天赋的年轻一代，用不着几百年便能再度培养起来。
且这些妖会对培养它们的陛下忠心耿耿，长此以往，或许真能终结大妖仰仗实力割据一地，表面臣服，暗地各自为政的局面，彻底统合妖域！
到那时，妖域上下万众一心，在陛下统领中反攻三洲，光复上古妖族天庭，该是何等壮阔局面！
“陛下之谋，老臣远不及也。”
“嗯，照顾点，别让剑折断，再找一口不容易。”
“是！”
……
妖域的另一边，徐不归呸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一一拔掉插入胸膛的剑羽，龇牙咧嘴走到倒地化作原形的焚炎大妖圣尸体前，抬手一斩，刨开肚腹，取出一颗散发惊天热力与澎湃生机的妖丹。
焚炎本体是朱雀血脉，有浴火涅槃的天赋，肉体死去，元神会于妖丹里重新孕育，到了合适时间就能复活重来，是极其合适的滋养大宝。
取出妖丹，用剑气搅散神魂，确认一时半会复苏不了，就拿着御剑而起，往东方飞去，期间转了好几个方向，才落到一处水草丰茂的山林，掀开植被，就可看见里面半躺着一个容貌俏丽的女子。
正是执意要追随徐不归的女剑仙，裴静姝。
她已不复当时风采，衣裳虽是完整，气息却萎靡不振，苍白脸色看着如沧海巨浪中游荡的小舟，随时都有倾覆危难。
她要死了。
缘由也简单，一次厮杀中被鸩族大妖偷袭，一口咬在手臂上，中了腐蚀神魂的巨毒。
世人常以鸩酒比喻毒酒，害死的人不计其数，足可见其厉害。
没办法，徐不归就让她在这里养伤，自己到处斩妖，获取能治愈神魂的物件来维持生机。
都说鸩毒中之必死，纵天人也难救，徐不归却不信这个邪。
裴静姝听见响声，下一次把手按在剑上，见是徐不归的熟悉气息才放松心神，勉强笑了笑，“回来了。”
“嗯。”
“你受伤了。”
“没事，让那老鸟扫了一翅膀，已经好了。”徐不归笑了笑，取出散发温润气息的妖丹，“给，有这个你应该会好得多。”
没有扭捏，接过妖丹，以秘法吸取生机，苍白脸色顿时染上一抹红润，看起来也有了生气。
但她知道，这不过是徒劳，现在的身体就像是水池，一边放水一边注水，勉强维持平衡，等生机没有了补充，仍会陷入死境。
就这么静静的看了片刻，裴静姝忽然轻声，“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