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谢鸾上前一步扶住她。
郑氏轻笑一声,捋了捋额前碎发,年近四十的她风韵犹存,“徐有容,想不到如今的你竟老成这个样子。”
她的目光从谢鸾身上一扫而过,“怎么样,自己的女儿流落乡野,认一个乞丐作女儿的滋味,很不好受吧?”
张德全一个动作,立马有两个禁卫上前将她按倒在地。
郑氏跪在地上,仍是一副胜利者的姿态,“杀了我,世上便无人能制出蛊方。”
上首的帝王波澜不惊,自从郑氏被带进来,宣德帝便没看她一眼。
郑氏知道宣德帝王心里明明恨不得杀了她,面上仍要装出一副冷静的模样,她抬头看着宣德帝,勾唇轻蔑,“想不到我还活着吧?当初可是多亏了母后仁慈善心,放我出掖庭,十六年未见,母后身子可还康健?”
宣德帝紧紧握住扶手,“你不配在朕面前提太后。”
当年太后格外喜欢郑氏,后来还是太后放她出了掖庭。
“呵,”郑氏冷笑一声,“看到你如今这样子,真是痛快,想当初你为了徐有容,不惜给东宫所有的妻妾下绝育药,我当你对徐有容有多情深,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一句话戳中帝王伤口。
当年皇后对帝王心灰意冷,一心求帝王废后,帝王觉得皇后是回宫途中丢了女儿迁怒于他,那段日子,帝王百般讨好,可换来的皆是皇后的冷言相对。
那时帝王登基不久,劝他广纳妃嫔,充盈后宫的奏折堆满了御案,帝王本无意纳妃,皇后却出面为他主持选妃大典,一次便选了十几位秀女入宫。
回去帝王便对着皇后大发雷霆,明明丢了女儿伤心过度,还有心思张罗选妃,好,真是好的很!
帝王拂袖而去,当日便宠幸了一个宫女。
原以为次日皇后便会对她服软,结果皇后一句话不说,反倒对那宫女嘘寒问暖,唯一一次求见,还是为那宫女求位份。
从那以后,帝王便开始频频宠幸后宫妃嫔,数次当着皇后的面与淑妃亲热,赐淑妃协理后宫之权。
直到后来帝王从太医口中得知皇后的病情,有意与皇后缓和关系,皇后已经不愿见他了。
宣德帝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眼中再无一丝痛苦,“就算朕曾亏欠于你,你想报复朕,伪造胎记换了朕的血脉,害朕的女儿流落在外十五年,东南之地的百姓何其无辜?当年的颖国公一心为民......”
“住口!”
郑氏眸光骤冷,“当年藩王逼宫谋反一案,我父亲何其无辜?当初你明知我父亲是受人胁迫,你可曾给过我郑氏一族活路?你怕我父亲日后功高盖主,将谋反的帽子扣在我郑氏头上,便是想恐我父亲日后功高盖主,成为你独揽大权的绊脚石......你欠我的,欠我郑家的,又岂止这些?”
“当年是皇帝做错了,可后来皇帝已为你郑家平反。”
太后在宫人的簇拥下缓步而入,扫了眼在场的人,目光停在郑氏身上,“当年你父亲透露京中布防图,公然拔刀挟持先帝,将你郑家满门抄斩,是先帝的临终之言。”
“后来是皇帝还了你郑家清白,收你郑家仅存的血脉为义子,皇帝欠你的,欠你郑家的,早在十六年前就还清了。”
太后看着眼前这个女子,当初她最看好的儿媳,“莫要再为你的罪行找借口,交出蛊方,哀家和皇帝可留你一句全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