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定好笑地看了她一会儿,伸手将她捞了起来,“军营条件不比宫中,公主殿下若想洗浴,我带你去别处。”
凉州城中多的是澡池子。
说着便要打横抱起她。
谢鸾又僵着不动了,脸上皆是抗拒。
且不说外头都是士兵,这儿毕竟是军营,她刚来便要洗浴,未免也太娇气了些。
瞧着她满脸纠结的神情,裴定只觉过分可爱,笑着冲外头吩咐一声,命人提一桶干净的水进来,趁人分神,迅速在她唇角印下一吻。
常言小别胜新婚,二人一年未见,焉能不想念?谢鸾眸光漾开涟漪,主动揽住他的脖颈,仰头贴上他的唇,营帐内只剩下两人纠缠在一起的呼吸。
两人气息微喘地分开,裴定在心里叹了一声,伸手揽谢鸾入怀,抚摸着她的后背,“路上累坏了吧?睡会儿?”
“......嗯。”
半晌,谢鸾低低应了一声。
她奔波一路,累得眼皮子都在打架,埋在他怀里便阖眼睡了。
谢鸾这一睡便睡过了晌午,醒来时裴定已不在帐中,吃食和干净的水都摆放在一旁。
她在路上便听说了昨夜大周夜袭乌桓军营,生擒了乌桓首领,接下来就只剩下收尾的事。
军营条件不比京中,好在来时苕春替她备了两身换洗的衣裳,洗浴完,身上总算清爽了。
谢鸾草草吃了两口干粮便出了营帐,苕春守在帐子外,见她出来,忙上前为她掀起帐帘。
谢鸾瞧见旁边的赵十三,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
一年不见,除了黑了些,个子拔高了些,倒是无甚变化。
今日谢鸾出现在军营,赵十三一眼便认出了谢鸾,方才人多不敢上前叙旧,这会裴定不在,好不容易得了机会,话到嘴边又腼腆了。
直到谢鸾问他裴定在何处,他如梦方醒,忙道:“哦,世子有事出去了,公主有何需要,直接吩咐末将一声就是。”
谢鸾颔首应了,正要往回走,抬眸扫了眼四周,微微蹙了眉头。
大周打赢了乌桓,不日便要班师回朝,将士们该欢呼雀跃才是。
可营帐外的将士脸上却不见一丝喜色。
谢鸾按下心中疑惑,看向赵十三,“裴定不在,那你们将军呢?”
“这......将军在帐中议事,不方便见公主......”
赵十三委实不会说谎,一句话未说,眼神已飘忽了数次。
谢鸾神色一凝,语气中多了几分压迫,“出什么事了?”
赵十三低着头,“并无大事,公主先回去吧,待世子回来,末将第一时间......”
话未说完,谢鸾径直绕开她朝帐外走去,苕春快步跟上。
赵十三见状连忙去拦,一边喊道:“公主,世子有令,在他回来之前,您不可出营帐——”
“放肆!”
苕春一把扒开他的手,厉声斥道:“敢拦我们公主?你有几个脑袋够砍?”
这一年来苕春跟在谢鸾身边耳濡目染,也让她学会了宫里人那套唬人的语气,一句话就把赵十三吓得当场跪地。
谢鸾无意为难赵十三,瞥了他一眼便带着苕春走了。
赵十三见拦不住,忙声说道:“今日一早我们有不少将士头昏乏力,身上爬满红疹,军医诊断说是蛊疫,将军命人另搭了营帐安顿染病的将士,如今营帐内是最安全的,公主若是出去了,不慎染上疫病,末将万死难逃其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