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怒声打断,显然不满太医对谢鸾的态度。
刘太医躬身请罪,“下官一时激动,娘娘勿怪。”
说着又向谢鸾赔礼请罪。
皇后脸色不虞,看在眼前这几个太医尽心尽力的份上,口头训斥了几句,便摆手将他们打发了。
离开之前,乌衡抬眼看了眼皇后,低声对谢鸾说道:“公主宽限臣些时日,臣回去看看是否有更好的法子。”
谢鸾目送蛊医离去,不知是否是她的错觉,总觉得这人给皇后把脉时的眼神有些奇怪,却又说不出怪在哪里。
瞧见她心不在焉,皇后招手唤她至近前,摸着她的发丝长叹一息,“母后这病反反复复这么些年,早就习惯了,命数在天,母后早就想开了,母后只恨没能早点把你认回来,这十五年没能好好陪着我的孩子长大......”
谢鸾眼眶酸涩,“母后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皇后握着她的手,重重点头,“母后好不容易才把你认回来,还未见到你大婚出嫁,幸福美满,哪舍得就这么抛下你就走了。”
见皇后满脸伤怀,谢鸾和芳茗先后宽慰了几句,谢鸾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问道:“母后早年服用催孕药,是想要生一个皇子?”
日后再无法生育,无论是对于一位母亲,还是一个女人而言,都是极大的打击。
难道母后多年郁结于心,便是因为这个?
不怪谢鸾从未往这方面想,皇后对陛下的冷漠,众人都看在眼里。
皇后苦笑摇头,“都是十年前的事了,太医告诉我再不能生育,我难过了些日子便也释怀了,宫人以讹传讹,由着他们说去吧。”
说到这,皇后揩了揩眼角的泪珠,“是母后未能保护好你,连唯一的孩子都护不住,这是老天给我的惩罚......如今有你陪在母后身边,母后便知足了。”
芳茗以为谢鸾是听说了外面那些传言,皇后和景惜云不亲,是恨她连累自己再也无法生育,忙声解释,“公主千万别多想,娘娘无法生育与您无关。”
谢鸾心思却不在这儿,“太医说您郁结于心,母后心里......”
她有些懊悔,自从把她认回来,皇后将她视若珍宝,她却一点都不了解皇后心里在想什么。
“你别听那些太医胡说,母后的身子母后自个儿心里清楚。”皇后拉着她的手柔声宽慰,“当年母后生在你疏于调理,因而落下旧疾,怨不得旁人。”
谢鸾沉默不言。
怎会与她无关。
当年皇后生她小产,后又因她失踪而伤心过度,这一身旧疾便是这么落下的。
谢鸾凝眸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疤痕,百思不得其解。
当年与母后势如水火的郑氏死了多年,母后贵为六宫之主,又有谁有能耐在父皇眼皮子底下暗害母后?
莫非一切只是她多想了?
排除这个可能,谢鸾蓦地想起景惜云的那番话。
若故意划破她手腕,利用景惜云伪造胎记的人,是景惜云的父母。
景惜云的身世暴露,那人该有所反应才是。
谢鸾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法子,或许能引出背后那人。
伺候皇后用过药膳,谢鸾照例到宁寿宫向太后请安,时隔数日,头一次在太后面前提起景惜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