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提醒了谢崇山。
这会儿谢君泽还在狱中受苦呢。
谢崇山再顾不上谢鸾，把袖袍往后一摔，疾步进了正厅。
谢鸾收回目光，带着苕春往后院走去，下了廊桥，抬手轻搭上一截花枝，“世子既来了，何必躲着藏着？”
苕春猝然回头。
幽幽夜色下，身穿月白束袖长袍的裴定，正站在廊桥下，噙着笑意朝这边走来。
苕春下意识就要喊出声，忙捂住唇，把声音掐灭在嗓子里，抬起一双询问的双眼，“姑娘......”
裴定已行至近前，不冷不热看了她一眼。
“苕春，你先回去吧，”谢鸾咳了咳，我和裴世子……有话要说。”
这话一出，苕春脸上的表情已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
夜黑风高，孤男寡女，有话要说？这不是私......
苕春连忙摇头甩开这个念头。
她们姑娘回府以来足不出户，何时与裴世子......
不知想到什么，苕春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难道今日出现在姑娘闺房的就是裴世子？
谢鸾看她又是点头又是摇头，不由好笑，无奈出声提醒。
苕春回过神，目光在裴定和谢鸾之间徘徊，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姑娘尽管与裴世子说话，奴婢替您守着。”
谢鸾张了张口想要解释，苕春已提灯退下了。
“阿鸾是何时发现我的？”
裴定敛回目光，落在谢鸾脸上，分明今儿一早才见过谢鸾，却如同隔了一个春秋那么久。
好在夜色暗沉，谢鸾并未瞧见他脸上的异样，反倒趁着夜色朝他走进一步，眸光轻抬，“世子身上带着我给你的香包？”
她的声音柔而细，似夜风中飘过的柳絮，裴定心头一震，纷乱的画面从脑海中掠过，最后只剩在眼前这张鬼魅般勾人的脸。
“原来是阿鸾的香包暴露了本世子。”裴定笑出了声，声音有些哑。
裴定凤眸狭长上挑，平日里敷衍冷漠，笑时带着一丝嘲讽，当他直勾勾看人时，就像黑夜里伺机而动的狼，叫人望而生畏。
谢鸾上一世初见裴定，便以为他与那些嘲讽她的人一样，不经意瞥她一眼，都是一种高高在上的施舍。
裴定不满她出神，捏住她的下巴，逼近，“阿鸾……心悦本世子？”
这回是不带一丝漫不经心的语调，似是逼她给出一个答案。
谢鸾不禁想起先前几次接触，她凭着上一世的记忆步步试探，自认在二人相处于占据了上风。
可她却忘了，裴定表面散漫无心本就是假象，他最不喜的便是被人窥视试探。
谢鸾虽未越过界，但她太冷静了，冷静到……令他生出一种被人看透的错觉。
“是，我心悦世子，”谢鸾掀起眼睫，迎上他的视线，不带犹豫地给了他肯定的答案，“今儿一早说的，也不是玩笑话。”
说完反倒如释重负。
上一世压在心底不敢宣之于口的念头，原来说出来也不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