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也疑惑。
沈京肆鼻尖一酸,捧住她的脸,一字一句:
“我怕了。”
他清楚记得姜也生产那天。
他在产房外面等了一天一夜,也没能等到姜也的消息。
直到医生将产房的门打开,他疾步上前,以为是姜也的消息。
可医生却告知他胎儿宫内窘迫,需要立即签字手术,否则胎儿、产妇都有危险。
他当时脑子一片空白。
他想着他们才刚结婚,他才刚娶到姜也。
他脸色惨白,签字的时候,连笔都握不住。
直到两个小时之后,助产士推着姜也从手术室出来。
平车里的姜也,面色苍白,呼吸很浅。
在靠近护栏的那一边,睡了个小婴儿。
护士抱着婴儿朝沈京肆走过来——
“恭喜,生了个男孩,体重3.9千克。”
沈京肆恍若未闻,视线落在面色苍白的姜也身上。
伸手,
握住她冰冷的指尖。
他动了动唇。
听见姜也的声音传入他耳朵。
她说:
“阿肆,你抱抱宝宝吧。”
“好。”
沈京肆声音沙哑。
他从护士手里接过婴儿,双手笨拙,动作僵硬。
他抱着软软的一团。
看着朝他浅笑的姜也,眼前的视线,蓦地一片模糊。
所以,
他怕了。
真的怕了。
*
周老爷子的座驾刚开进周家老宅,远远的,周老爷子就看见独自坐在亭子里周京夙。
许是听见声音,周京夙起身,朝刚下车的周老爷子走过去。
“爷爷。”
周老爷子朝周京夙伸出手,在他后背轻轻拍了拍。
“阿夙,走,我们进去说。”
“好。”
周京夙点头,搀扶着周老爷子往客厅里缓缓走进去。
走进客厅。
周老爷子缓缓坐在红木沙发上,周京夙挨着周老爷子身侧落座,声音忐忑:
“爷爷,那长命锁,她收了吗?”
“阿夙啊,那长命锁他们是收下了,只不过是阿肆收的。”
周老爷子轻轻叹息一声,继续说道:
“已经近两年时间,爷爷以为你已经放下了。”
“放下?”
周京夙垂下眼眸,看着手掌心崎岖的掌纹,胸口令人窒息的胀闷感再次席卷而来。
他何尝不想放下。
可每每午夜梦回。
那种唾手可得,又被他亲手弄丢的感觉,总是让他一遍又一遍的懊悔、自责。
他那会儿究竟有多蠢。
一次又一次伤害姜也,一次又一次把她推远。
最后,她彻底死心。
“爷爷,我试过了。”
周京夙苦涩地扯着嘴角,一字一句:
“我,放不下。”
言罢,他起身,大步朝二楼主卧走去。
等关上门。
周京夙从衣服的口袋里摸出一小瓶药丸,他将药丸到了几粒在掌心,仰头,顺势服下。
过了好一会儿,胸口那种令人窒息的濒死感,才算稍稍缓过来。
周京夙捂住胸口,背靠着门,缓缓滑坐在地面上,大口大口喘息着。
他摘下金丝眼镜拿在手上,另一只手的手背,抵住湿润的眼眶。
沦落至此,
真的好惨啊。
周京夙。
他惨淡地勾起唇角,这样自嘲想着。
可是,
是他活该……
因为,
辜负真心的人,要吞一万根银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