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神神叨叨的一幕,偏偏让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地凝神看着她的动作。
眼看铜镜中心有黑点即将一冒,李轻歌赶紧装出一副把铜镜里的东西往外头甩的样子,“嘿”一声往前一甩臂。
“哐啷。”
先是一把染血的刀,被她从铜镜里甩了出来,在台阶上蹦得老高,掉到马哥和陈点子之间。
李轻歌愣了一瞬,心一窒,蓦然就想到程素年那儿是不是正在遭遇伏击?算算时间,应当差不多是他要去洼子寨的时候。
可她不是告诉过他,不要去洼子寨了吗?按照韦引鹤的记载,程素年会在洼子寨中奇毒,险些丧命的!
还来不及多思考,李轻歌手里的铜镜又一沉。
那沉,就好像是有人拽了一下她的手,又立即撒开。
突然的力道,让李轻歌下意识再握着铜镜甩了一下手臂,试图把铜镜里头的东西再甩出去。
这一次,是一个穿着半臂短打的男人,被铜镜吐出,甩了出去。
那男人身矮,但精壮。脏兮兮的长发用细长的树藤乱七八糟地扎了一个髻,沾着枯枝落叶。露出的两条腿和手臂油腻腻的,像很久没洗澡,加上略破烂的粗布麻衣,活脱脱电视剧里的古装乞丐。
也没人能看清他长什么模样,他满脸满肚子的血,从楼梯上翻滚下去之后,急喘了几大口气,然后就伏在青石板上不动弹了。
何止李轻歌自己错愕,陈点子和他的马仔们对这个突然出现的人,也惊得面面相觑。
“人啊?”
“怎么会掉出一个人来?”
有两个人想要上前,把那人给翻个面仔细看看。
两声枪响,“砰砰”打在那古装乞丐附近的地砖上,激起的火花吓得那两人躲避开。
李轻歌抬头看向枪声来处,单身匹马闯进来的是陈初六!
他脸上的表情已经癫狂得没了边了!咬牙切齿,双眼赤红,一副杀疯了的模样。
他也确实是杀疯了,两肩各挎着一把冲锋枪,右手夹着一把,左手握着手枪,穿着厚厚防弹衣的腰上挂着一串手雷。
那都是李轻歌在老美的电影里才见过的全副武装!
李轻歌惊得都说不出话。
前有古装乞丐,后有绝地求生版陈初六,她暗暗咬了一下舌尖,疼痛让她知晓这一刻并不是在做梦。
这也太魔幻了!
陈初六杀气腾腾往前冲,他这一身又是枪又是炮的,比陈点子只知道赤手空拳的马仔们不知道现代化了多少倍。
枪杆子里面出政权,这会儿哪里有人敢拦他?还都给他让出一条道,任由他骂骂咧咧往前冲。
“李轻歌你这个贱人!你敢带着铜镜跑?!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老子辛辛苦苦就是为了今天!你以为你跑得掉?!你——我去你的!你怎么敢把洼子寨的二当家给杀了?!”
陈初六杀气十足的脚步,在即将跨过古装乞丐的时候,顿了下来。
他似乎从癫狂里找到了一丝理智,不多,但够让他没迈上台阶,往李轻歌那儿抬枪口,而是先把地上的古装乞丐翻过来,然后更大声叫骂。
骂的什么,那古里古怪的方言似的话,也没人听得懂——除了李轻歌。
听着听着,李轻歌的脸色惨白下来。猛地回头看向祠堂里头。
厚重的门扇后头,合页处的缝隙里,另一个居岱在看着她,对陈初六飙出的,只有他们两个听懂的那句话,点了点头。
李轻歌茫然了一瞬,慌乱和无力感又涌上心头。低头看手握的铜镜,铜镜又是普通铜镜的模样了,可镜面光滑,隐隐照出了她困惑的脸,哪儿还有一开始时候那铜锈斑斑的样子?
原来,是今天吗?
一声枪响,震得人心更慌。
李轻歌还没反应过来,居岱已经反手把她拉住了,整个人挡在她身前。
“铜镜已经被他们拿到了。”
李轻歌听见居岱告诉陈初六,于是顺着他的意思,把铜镜塞进包里,然后在居岱身后举起两只空无一物的手来,再指向陈点子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