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福斯特之后,并没有看到已经开战或者正在备战的景象,可是我的心情一点都不轻松。尽管一直让自己不要想,我的身心完全沉浸在由那封信带来的愤恨当中。脑里重复的最多的一个词是“不可能”,第二多的是“怎么可能”,第三多的是“全都是假的”,第四多的是“全都给我滚”……
不论我的心情如何,我从没有一刻认为自己做错了事,我从来都知道我的内心,瑞兰德是我的全部,出现现在这种事情绝不是我的过错。
最迟钝的人也能看出我心情不好,苏菲姐就没分派给我任何任务。我乐得清闲,每天从早到晚都在宽阔的弗朴诺河绿草如茵的河岸上徘徊,有时候会不知觉出了城。莉娜陪了我两天,因为心乱如麻,我找不出任何感兴趣的话题和她聊,偶尔看向她的目光中充满了歉意,后来她受不了我这种目光,骂了两句再也不来了。
白天,渔船在河面上来回穿梭,白色的帆被河风吹得鼓鼓的,不知承载了多少人的梦想;铁锚“卟嗵”一声落入水中,后面连着的黑色铁链从船舷上“哗啦啦”坠下去,像一条巨蟒一样;运气好的时候会看到水手们收网,当巨大的鱼网慢慢升出水面,里面网住的上百条鱼简直炸开了锅;晚上,河东岸热闹非凡,商贩的吆喝声响成一片,行人络绎不绝,说笑的,嬉闹的,为某个话题争得面红耳赤的,无不洋溢着福斯特的勃勃生机,我会坐在河西岸,或者爬到更西的弗朴诺山上,把身体隐藏在黑暗中,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时间一天天过去,心头的事仍然悬着,但情绪已经渐渐稳定。第一次在市政厅和苏菲姐聊天时,我就得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达鲁姐夫已经重新控制了南隆奇帝国的全部领土。这全归功于坠落之地的五国联盟向达鲁姐夫先前的领地发起战争,奇斯麦宰相很清楚自己的战争细胞如何,于是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和达鲁姐夫的谈判,他交出政权,但仍然担当宰相一职,由达鲁姐夫率领举国之兵对抗燃烧军团的进攻,这样总比让燃烧军团先打败达鲁姐夫再把他干掉好得多,而且他在保住了原有的权利同时还赢得了民心。这已经不是一个新消息,只是我一直为自己的事烦恼着,所以现在才告诉我。苏菲姐又告诉我,达鲁姐夫一面与燃烧军团对抗,另一面还和教皇,他的老朋友莱茵沃顿谈判着,其目的不言自明。惊叹于达鲁姐夫的干练和燃烧军团的强硬态度,我的心终于死灰复燃,开始投身到龙回之怒的事务中。
这时,我也敢于重读瑞兰德的信,并尽量以一种平和的心态去思考里面的内容。把那团飞絮和头绳还给我,这样她的身边就再没了能联想起我的东西,可知她写这封信时的决绝。而这种决绝,来自于她过去平淡但却甜蜜的生活被推翻的难过。这是不是就像我当初莫明其妙来到这个世界一样?一下子见不到了最熟悉的人,去不了最熟悉的地方,完全无所适从,换做任何人都会一样吧?
“你是上天派来照顾我并让我照顾的人”,这种说法,我还是第一次听她说起,嗯,想想以前在一起的时候,好象真的是这样。由于没有兄弟姐妹,她心中有一种感情从来没有释放过,比如一本正经地喂我饭吃,不讲道理地抢我的东西,用哭用掐用不理我强迫我做她喜欢的事,当时,我真的以为我可以为她做任何事,照顾她一辈子。这是我第一次遇到一个如此单纯如此可爱的女孩,她的生命中,那张爱情的画布,还根本没有打开。爱情的画布,嗯,多好的比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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