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珩立刻跪了下来，对着庆隆帝道：“父皇，承昭殿陡然遭变故，许是上天有什么警示，并非是亡国之兆，父皇切勿多心。”
庆隆帝这会已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他只是下意识的就将目光落在了苏檀身上。
想到对方那能掐会算的本事，他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眼里陡然闪过一丝希望。
“苏大师，你是朕钦封的嘉懿县主，你的本事世人皆知，如今……如今朕想知道，承昭殿遭雷劈……”
“可是……可是上天，想要将罪于朕？”
明明如今也算是四海升平，河清海晏，庆隆帝也不明白为何忽然之间就有这么大的祸事降临到了他头上。
承昭殿遭雷劈而走水，实乃亡国之兆。
身为君王，最害怕的，不是有人惦记着自己的皇位，随时将自己拉下去，而是成为亡国之君。
若是自己的地位不保，若是自己遭了人算计，一招不慎丢失了性命，在史书上，也顶多是成为一个输家。
可若是成了亡国之君——那他就是整个东楚的罪人。
一旦到了地底下，他有何颜面去面见自己的那些列祖列宗。
这还是轻的。
说句难听的，无颜面对列祖列宗只是小事，更可怕的是从此之后他在史书上，要么是昏君，要么是暴君。
那些史官会把他们手里的笔画为最锋利的剑，一剑又一剑的刺在他身上。
庆隆帝不求名垂青史，可至少他不能真的遗臭万年。
苏檀缓缓抬起眸子，又将眸光垂下，不去直视庆隆帝的目光。
她当然知道今天晚上的宫殿失火是怎么回事，也知道那遭雷劈是怎么回事。
当然是因为全都是她干的。
庆隆帝最近实在是太闲了，闲到她有些看不过去，没办法，她总得给庆隆帝找些事做。
苏檀摇了摇头，微微叹息一声，“陛下，臣女只是一届弱小妇人，见识浅短，只需要做好相夫教子这样的小事，不敢妄图谈论这样的大事。”
“陛下如今问出口，臣女却是不敢回答。”
庆隆帝不是要把她困于深闺后宅，不是觉得他一个女人好好尊重夫君，教养孩子就够了吗？
哪怕这个夫君不是人，孩子是个白眼狼。
她都得好好谨守自己的本分。
既然如此，眼下出了事儿，又何必来问她一个头发长见识短的女子？
庆隆帝一噎。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怎么觉得苏檀这是故意阴阳怪气的在这里挤兑讽刺他呢？
他并没有直言相夫教子才是苏檀的本分，也未曾说过苏檀见识浅短。
他只是想要给苏檀和宋庭琛赐婚而已！
庆隆帝深吸了一口气。
实在是不明白，苏檀在这里赌气个什么。
虽然当初宋庭琛识人不清，不该将柳清音带回来，可是柳清音已经死了，宋庭琛和宋潇也已经知道错了。
宋庭琛当初甚至还跑到定国公府门前，在那里一跪不起。
难道这还不够让苏檀回心转意吗！
可是眼下出了这样的大事，全然不是庆隆帝要和苏檀掰扯这些道理的时候。
他语气有些坚硬，“嘉懿县主，你过分自谦了，若你都是头发长见识短的普通女子，那这世上还有哪个女子能比你更聪明。”
“嘉懿县主，朕许你直言不讳，你若算出什么，只管同朕说个清楚分明。”
“今日承昭殿一事，究竟是不是意外？”
苏檀向来能掐会算，在民间有很大的威望。
那些朝臣，虽然心中一边看不起她女子的身份，但也十分敬服她的本事。
庆隆帝要借她的口说出来，今日一事全然只是个意外。
只有苏檀说了是意外，百姓们才会信，那些个文武百官才会信。
否则，明日天一亮，此时定会闹了个满城风雨。
到时候再被有心人稍加一利用。
事情还不知道会演变成什么模样。
而苏檀，即便是得了皇帝准允的直言不讳，也依旧不说话，只是垂眸看着自己的脚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