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属呢？”
手术室的灯熄灭，一个医生走了出来，衣服和手上还有不少鲜血。
几人这才围了上去，表现得最殷切的，是陈玉秀。
她顶着一双哭得红肿的眼睛，摇摇欲坠。
“医生，我丈夫他……怎么样了？”
医生扫了他们一眼，问，“谁是韩洛川？”
被挤到人群外的韩洛川抬起眼皮，冷清开口。
“我。”
医生遗憾地看着他。
“病人伤到了大动脉，我们经过抢救，勉强止住了鲜血，但因为送来的时间太晚，已经引起了各器官衰竭，无力回天……”
话音刚落，陈玉秀就哭出了声，她的两个孩子，则在旁边冷眼看着，事不关己。
无力回天了？
韩洛川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些什么，静静地在旁边站着，也不做任何反应。
倒是医生，取下手套后，问他。
“病人说想见见你，要征求你的意见，你要不要进去见他最后一面？”
医生刚问完，陈玉秀就拉住他的手，情绪激动。
“我丈夫怎么就没救了？你们让我进去吧，让我再跟他说说话。”
医生遗憾地看了她一眼，“抱歉，病人说，只要韩洛川一个人进去，其他人不得打扰。”
陈玉秀哭了一半的表情，就这么硬生生僵在脸上。
她神情古怪地看了韩洛川一眼，眼里闪过一丝憎恶的光。
可很快，她就收敛了情绪，一派温柔慈祥的神情看着韩洛川。
“孩子，你好多年没回来，正国也想见你，和你好好说些话呢，你进去看看他吧。”
韩洛川英气的眉头蹙起，心情复杂地看着陈玉秀，然后直接进了手术室。
门关上了。
手术室内的医护人员已经清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血腥的味道。
男人缓步走到手术台前，看到一个神情安详的中年男人，静静地躺在手术台上。
中年男人闭着眼睛，身上还插着冰冷的仪器，只有微弱的呼吸，仿佛才能证明他还活着。
或许是心有灵犀，男人缓缓睁开了眼，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睛里，仿佛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他剧烈咳嗽起来，扯动了身体的伤口，又忍不住皱着眉头，脸上因为咳嗽，泛起了丝丝不正常的潮红。
韩洛川想伸手去扶他，却不知该如何下手，面对着男人身上还没干透的鲜血，他第一次有种无措的感觉。
“洛川……”
韩正国朝他伸手，那个在前几天还意气风发的中年男人，此刻仿佛苍老了十多岁。
韩洛川犹豫了片刻，握住他遒劲的手，心里虽然很别扭，但声音还是软了下来。
“你还有什么事要我去做？”
手术台上的男人，睁着浑浊的眼睛，含笑看着他，缓缓摇头。
“我知道你还记恨着我呢……我、我也算是遭报应啦，当年我最后悔的……最后悔的，就是抛弃了你跟珍妮……”
“已经这时候了，说那些还有用吗？”
韩洛川凉凉地打断了他。
男人眼底的光黯淡了下去，喃喃自语。
“是啊，我马上就要死了……珍妮她，一定不愿意见我吧……我、我很抱歉，洛川，我对不起你们娘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