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墨宸，你怎么又来接我的孩子？”
心身俱疲了一天，她现在可提不起什么力气跟这位爷周旋。
裴墨宸回答得理所应当，“我顺路，带他们回去你应该没意见吧？”
童妍看着他，眼底的光逐渐黯淡下来，难得没有跟他顶嘴，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那你把我也带回去吧。”
这突然沮丧的语气。
裴墨宸很快察觉出了不对劲，并不忙着开车，而是侧眸看她。
衣服还是湿的，头发也是湿的。
她是淋了雨赶过来的？
心里冷了一下。
裴墨宸问，“怎么了？”
童妍摇头，没事。
豆豆和恬恬就坐在她两边，两个小孩精得跟猴子一样，怎么会看不出来她有事？
童豆豆用严肃的口吻跟她说话，“妈咪，你看起来心情很不好，实话告诉我们，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童妍闭着眸子，不发一言。
一只温热娇嫩的小手拉住她的手。
“妈咪，你别吓我们了好不好？有什么事情你一定要说出来啊。”
说这话的，是声音娇软可爱的童恬恬。
童妍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眼。
她垂眸看着这一双可爱的儿女，心里一阵百感交集。
犹豫了良久，才缓缓开口。
“如果，邹奶奶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以后都不回来了，你们会想她吗？”
童恬恬莫名其妙，“邹奶奶要去她儿子那边了？也才Y国而已，以后我们可以随时坐飞机去看她，再顺便带点土特产过去。”
童妍被小孩子的天真给打动了，无奈地苦笑。
“是啊。”
可是，她去的是一个永远到不了的地方。
童豆豆发觉她的异常了。
他问，“邹奶奶……是去世了吗？”
很远很远的地方，除了天堂，没有任何地方比它远了。
童妍默了一下，红着眼睛点头。
“车祸，我到医院的时候，人已经死了。”
车里的气氛，在一瞬间降到冰点。
豆豆跟恬恬都不说话了，他们默默地坐在后座上，像是两具精雕细琢的瓷娃娃。
好半晌，只听见恬恬在带着哭腔说话。
“妈咪，你别难过。”
怎么会不难过呢？
邹妈相当于她的家人啊。
她以前，还偷偷叫她妈妈。
娘仨坐在后座上，都垂着头，看起来沮丧得很。
裴墨宸缓缓发动汽车，心里莫名有些堵，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怪不得她心情不好，原来是因为那个保姆死掉了啊。
他笨嘴笨舌的，这么些年养尊处优惯了，连道个歉都很少，更不会去安慰人了。
可他还是心里不安，想了许久，憋出两个字来。
“节哀。”
这两个字，也怎么听怎么别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