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话时不急不缓，仿佛每一个字都经过了深思熟虑。他的眼神扫过王董、李董等人，在顾胤深曾经的支持者脸上轻轻停顿，又飞快略过。
“此举，不为清算，而是自证清白。”他略一顿，指关节又敲了两下，“也是为了向全体股东和市场，交一份负责任的答卷。”
话音刚落，会议室陷入短暂沉寂。王董面露挣扎，而其他董事却大多低头不语。最终，多数人缓缓点头，举手通过。
那一刻，顾鸿涛微微低下头，似乎是在沉思。但在没人注意的角度，他嘴角勾起一抹极为细微、转瞬即逝的放松笑意 不是释然，而是如棋子落盘般的满足。
随即，他立刻恢复一脸沉重的神色，转头看向刚被任命为调查组组长的张组长，语气诚恳，双手叠放如托重物：
“张组长，任务艰巨，您辛苦了。顾氏现在，需要最冷静、最公正的力量。”
说完，他缓缓靠回椅背，眼神深不见底。
同一夜，顾鸿涛自董事会返回顾宅，未在主卧休息，而是径直进入他的私人书房。
书房门关上后，厚重的窗帘早已拉严，屏蔽一切外界窥视。古董台灯泛着微弱黄光，只照亮书桌正前方，而他本人则隐在光影交界的阴翳中，仿佛一尊静默的老鹰。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古玉扳指，那是旧时顾家家主之物。他闭着眼坐了许久，终于睁眼，唤道：
“周铭。”
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个中年男人躬身而入，笔挺的西装、干净利落的头发，眼神冷静而锐利。
“二爷。”
“时机到了。”顾鸿涛声音低沉而缓慢，仿佛从书本中翻出的一页，“‘火’要烧得更旺，风要吹得更猛。”
“目标很清晰：让所有人都认定 顾胤深，是顾氏衰败的罪魁祸首。他不是一个暂时失败者，他是一个贻误大局的独裁者。”
周铭点头，翻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快速记录。
“我明白。第一阶段，我们要坐实他‘任人唯亲’，以林峰为例，营造其提拔心腹、无视程序的独裁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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