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要坐电梯到顶层，孟风遥看到了她，嘴唇嗫嚅了两下，终究还是默许了。
穿过空旷的走道，走过层层感应门，他们到达了一个特殊病房外。
这个病房采用全透明设计，里面的装饰一览无余，墙面覆盖防撞软包，整张病床是固定在地面的，房间除了病床外空无一物。
而现在，几个护工大力地按着一位头发凌乱，身穿病服的女人。
虽然十多年没见，虽然那个女人几乎瘦成了皮包骨，关诉篱依旧还是可以在她清隽的眉眼间看到熟悉的痕迹，这个一脸疯狂的病人，是楚阿姨。
她在挣扎，没有任何保护自己的本能，不知道痛苦地在挣扎。
旁边的护工们白色的制服上被抓出了一道道血痕，楚阿姨的指甲已经因为大力脱落外翻。
可楚阿姨依旧在尝试用指甲抓挠这些控制她的人，抬起的腕关节处皮下淤血肿胀成紫黑色，有不符合人体曲线的弧度，大约是脱臼或者骨折了。
见不起效果，她又将身体拼命向后弓起，几乎是想把自己折成两半，护工们也怕她伤到自己，有两个护工放弃去压她的腿，转而去控制她的肩膀，却一不小心被咬住了手。
“啊啊啊”，护工吃痛之下，反射性大力向手掌上的女人打去，一声响亮的皮肤击打声后，楚阿姨依旧死死地咬着牙不松口。
护工就使劲抵着楚阿姨的头，将手掌抽了出来，血不断滴落到地上，护工瑟缩着，把手缩到怀里，后退两步，不敢再接近。
孟风遥看着面前的这一幕，面色黑沉地盯着门口的院长，愤怒质问道，“你们医院医护人员就是这么对待病人的？”
院长满头大汗说不出话，孟风遥没再看他，让护士给他们穿上无菌服，进了病房。
看着形象凄惨的母亲，孟风遥压下了心里的酸涩，“妈，我是风遥，是你的儿子，你别害怕。”
楚阿姨不知道是不是听出了孟风遥的声音，停住了动作，将脸侧向了这边，叫着，“儿子？”
她张着嘴，血从唇角不断流出，齿间也是鲜红一片，有一小块白色的东西悬在中间，原来是有一颗牙被打掉了，粘着一点皮肉摇摇欲坠。
孟风遥心里抽痛了一下，用袖子擦了擦楚阿姨唇边的血，拿掉了那颗牙，用力地握在了手心。
“是我，妈，我就在这里，我们在医院，这些是医生，他们不会伤害你的，你不要这么使劲，待会受伤了怎么办？”
随着孟风遥轻声安抚，楚阿姨也渐渐平静了下来，顺从地躺下，让护士在她手上缠上束缚带。
护工们松了口气，一时间大家精神都松懈下来，有新来的护工忍不住开口，“还好太太今天认出了孟先生。”
大家都心有戚戚地点了点头，孟风遥没参与进这个话题里，他站在楚阿姨旁边，帮她理了理头上凌乱的头发，他妈那么爱美的人，等她清醒过来看到自己这幅样子不知道有多难受。
没人注意到，楚阿姨听到这句话，原本明晰几分的眼睛又逐渐变得浑浊。
她一下子暴起，笑着拿出不知道什么时候藏起来的手术刀，就往孟风遥身上扎去，“孟知远，你把我害成这样，你怎么不去死。”
“我终于等到你来看我了，我们一起下地狱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