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还好。”古团松了口气,“你去接爸,我赶紧去洗漱一下,要是让他知道我这会儿才起来,肯定会打死我的!”
古团对自己父亲的畏惧可不是表面的装装样子,而是已经烙进骨髓,是一种灵魂深处的颤栗。
归根结底,拳头太硬,身板太软。
古雷,三十来岁的中年汉子,体型匀称,个头很高,以前是一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最近一年又是外出打工的农民工,常年的风吹日晒导致皮肤黝黑且粗糙,但抛开这些单说五官样貌,古雷的长相并不差,剑眉虎目,如刀刻的轮廓,男人味十足。
赵琴和古之闲聊的时候就笑吟吟的说过:你别看你爹他父母过世的早,当年年轻的时候又是个穷的叮当响的落魄后生,可即便这样,附近村子提亲的人依然能从家门口排到村口。那个时候,不知多少年轻姑娘对他暗送秋波投怀送抱,可他就是属石头的,不论什么阵仗,他就是软硬不吃油盐不进,你说气人不?呵呵,你娘我呀,要不是当年使了些小手段,可真不一定能踏进你们古家的大门啊。
当古之好奇问到使了什么小手段的时候,赵琴忍着笑意回了一句:你自己问你爹呀。
古之顿时语塞。
虽然因为自己从小在家里还算乖巧,父亲没动过他一指头,可自己那可怜老哥被锤的哭天喊地的画面他见的就少了么?
那令人窒息的画面历历在目啊!
这种送命题他哪敢问?借他十个胆子也是万万不敢的啊!
山路上。
古雷看到从自家院子里一路狂奔而来的古之,他严肃的脸上多了些笑意。等到古之跑到自己跟前,他用粗糙大手摸了摸古之的脑袋,“长高了。”
“爹,累了吧?我帮你背。”古之仰着头看着中年汉子,十分开心。
“呵呵,不累。”古雷笑着摇了摇头,一手扶着肩膀上的麻袋,一手拉住古之的手。
“走,回家。”
……
窑洞炕上,一张四方四正的桌子摆在中间,桌子上三盘炒菜四碗米饭放的整整齐齐,一家四口盘腿坐端坐在四面。
古雷先动筷子,轻声道:“吃吧。”
赵琴笑着拿起筷子给古雷夹了一筷子菜,古团和古之见状,这才赶紧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一顿饭,一家人并无交流,都只是低头默默吃饭,只是赵琴偶尔给父子三人夹菜。
饭菜见底时,古雷落筷,其余三人跟着落筷。
在赵琴起身准备起身收拾碗筷的时候,古雷开口道:“等会收拾。”
赵琴点头,又坐了回来。
古雷从上衣内兜里摸索了一会,掏出了一个鼓鼓的信封递向赵琴,认真道:“这半年辛苦了,又是忙里又是忙外,还要带两个孩子,我知道你不容易,钱不多,只有两万一,过几天我走了,后半年的光景还要你精打细算……”
“不打紧不打紧,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赵琴笑吟吟的打断了古雷的话,接过信封便进了里屋。
一会功夫,她从里屋出来,坐到了古之的身边。
古之眼尖,连忙握住赵琴的一只手,给予抚慰。
赵琴另一只揉了揉微红的眼睛,然后拍了拍古之的手背,柔声道:“妈没事,高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