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约翰正站在甲板的瞭望塔下，双手背在身后，死死盯着远处炎国船队的方向。他的眉头紧锁，眼神中满是警惕——自从昨夜杨侠船队突然熄灯后，他就一直心神不宁，总觉得对方在酝酿着什么。副官站在他身边，大气不敢出，生怕打扰到他的思考。
“约翰船长！不好了！出大事了！”
杨侠的声音带着刻意放大的慌张，从甲板另一侧传来。
约翰闻声回头，看到“路易斯”
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慌什么？天塌下来了不成？”
他最讨厌手下遇事慌乱，尤其是在这种关键时期，任何一点慌乱都可能影响整个船队的士气。
杨侠跑到约翰面前，弯着腰大口喘气，双手撑在膝盖上，故意缓了几秒才开口，语气里满是急切：“船、船长，我刚刚去货舱例行检查，发现了严重的问题！那些盖在货物上的油布……有渗油的情况！我看了好几处，都能看到油从油布缝里渗出来，再这样下去，里面的货物肯定会受潮受损！”
他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手指上还沾着一点事先准备好的机油——这是他刚才在船舱走廊的工具箱里找到的，特意抹在手上，用来增加“渗油”
的可信度。
约翰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不耐烦瞬间被震惊取代。他快步上前，一把抓住杨侠的手腕，盯着他手指上的机油，声音都有些发颤：“你说什么？油布渗油？这怎么可能！”
要知道，这批油布是星云国专门定制的防潮油布，材质坚韧，防水性极强，出发前他还亲自检查过，每一块油布都没有任何破损，怎么会突然渗油？
“我也觉得不可能啊！”
杨侠立刻顺着他的话往下说，脸上露出“难以置信”
的表情，“出发前咱们明明仔细检查过，油布都是完好的，可刚才我去货舱，一掀开最上面的油布，就看到下面的木箱上沾着油迹！我还特意摸了摸，那油是从油布里面渗出来的，不是外面溅上去的！”
他故意加重“不是外面溅上去”
几个字，就是为了排除“意外污染”
的可能，让约翰觉得问题出在油布本身——而油布一旦出问题，货物的安全就会直接受到威胁。
约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盯着杨侠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出“说谎”
的痕迹。可杨侠早就把表情管理做到了极致，眼神里只有“焦急”
和“担忧”，没有丝毫破绽。即便如此，约翰还是有些不信，他深知这批货物的重要性，绝不能因为“路易斯”
的一句话就轻易慌乱。
“你确定看仔细了？”
约翰的语气带着怀疑，“会不会是你看错了？或者是油布上的油是之前搬运时不小心蹭上去的？”
“绝对没有！”
杨侠立刻提高音量，语气坚定得像是在赌咒，“我特意蹲在那里看了快一刻钟，还把油布掀开了一个角，里面的木箱壁上都已经沾到油了！而且不止一个木箱，我看了相邻的三个，都有同样的情况！船长，这种事我怎么敢谎报？要是货物真出了问题，我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啊！”
他故意把“砍头”
搬出来，就是为了戳中约翰的痛点——约翰比谁都清楚，一旦货物受损，别说“路易斯”，他自己也难逃责罚。
可即便如此，约翰还是没有立刻相信。他沉吟片刻，脸色依旧严肃：“不行，光听你说我不放心。你现在立刻回货舱，再仔仔细细检查一遍，每一块油布、每一个木箱都要看清楚，确认是不是真的渗油，渗油的范围有多大，有没有已经渗到货物里面！”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记住，不许漏掉任何一个细节！要是你敢因为粗心看错，或者故意夸大情况扰乱军心，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杨侠心中暗喜——约翰果然上钩了。他表面上却装作“委屈又紧张”
的样子，连忙挺直腰板，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是！船长！我现在就回去检查，保证看得比针还细，绝对不会出任何差错！”
说完，他转身就往货舱跑，脚步比来时还要快，甚至还故意撞到了一个路过的水手，嘴里还不忘喊着“让让！急事！”，把“急切”
的形象贯彻到底。
看着“路易斯”
匆匆离去的背影，约翰的脸色依旧凝重。他转头对副官说：“你跟我去货舱门口等着，等路易斯检查完，立刻向我汇报。”
“是，船长。”
副官连忙应道。
两人刚走到货舱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路易斯”
的声音——一会儿是“这里怎么也渗油了？”，一会儿是“糟了，这个木箱的油迹更重！”，语气里的慌张清晰可闻。
约翰的眉头越皱越紧，心也一点点沉了下去。副官在一旁小声说道：“船长，看路易斯这反应，说不定真的出问题了……要不要我们进去看看？”
约翰摇了摇头：“再等等，让他先检查完。要是真的渗油，现在进去也没用，反而可能破坏现场，得先弄清楚情况再说。”
话虽如此，他的手指却已经开始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佩剑——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性动作。
而此时的货舱里，杨侠正借着“检查”
的名义，悄悄实施着第二步计划。他并没有真的去“确认渗油”，而是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巧的刀片——这是他之前藏在身上的，刀片很薄，刀刃却异常锋利。他走到一个木箱前，快速掀开油布，用刀片在油布的内侧轻轻划了一道口子，然后从旁边的油罐里倒了一点机油进去，再把油布盖回原位，用手轻轻按压，让机油顺着口子慢慢渗出来，在木箱上留下明显的油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