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单向玻璃后的红蓝警徽，突然抓起笔录纸嘶吼：
“陈荣给的钱藏在县医院太平间冰柜！
他二姐夫是卫生局的”
老支书隔着玻璃把烟杆砸出裂痕：
“家电下乡指标是命根子啊！
连军为这事把上海的大公司都推了！”
老人从中山装内袋掏出皱巴巴的汇款单，2001年8月的凭证上，李连军汇给梁凡母亲的手术费还带着血指印。
陈荣在隔壁审讯室翘着二郎腿：
“警官，我司2002年纳税标兵锦旗还挂在县政府呢。”
他突然扯开衬衫：
“我们才是正规军，李连军那套德国淘汰设备...”
话没说完，物证科民警冲进来：
“陈总手机恢复的短信，怎么指使梁凡往水泵灌沙？”
诺基亚8250屏幕蓝光幽幽，17:32的发送记录赫然显示基站代码——正是梁凡家屋顶的信号塔。
“不可能！”
陈荣踹翻椅子：
“那时间我在市里开...”
他突然僵住，审讯室喇叭传出出租车计价器打印声，2003年7月12日17:29的发票正在杜梦瑶手中缓缓展开。
暴雨砸在县公安局的国徽上，李连军从证物袋取出泡发的牛皮纸袋。
金色封口漆脱落处，露出"“城家电质量认证”字样——正是陈荣公司篡改的质检报告。
“你以为我要的是指标？”
他把文件按在陈荣脸上：
“农机站老王去年中暑死在劣质水泵旁，他闺女高考通知书还是你烧的！”
院外突然传来夯歌声，三十辆农用三轮车堵死街道。
车斗里摆着合作社新研制的菌粉腌菜，每坛封口都系着举报材料。
头车上的杜梦瑶对着警用喇叭喊话：
“乡亲们把陈荣克扣的补贴都腌进酸菜了，开坛验货吧！”
雷声炸响的瞬间，全县电视信号突然切入梁凡家监控画面。
三个月前的雨夜，陈荣马仔往水泵里灌沙的影像清晰可辨，右下角时间码显示着梁凡母亲挣扎着按下的手写报警电话：
某某某，正是李连军给的小灵通。
王警官把诺基亚8250拍在桌上：
“7月12号17点32分，这部手机从梁凡家基站发出指令。”
陈荣翘着二郎腿抖脚尖：
“我那天在市政府开家电下乡座谈会。”
指甲敲了敲桌面的会议纪要：
“张副市长亲自给我倒的茶。”
杜梦瑶挺着孕肚摔进来一摞出租车票：“
17点29分你在和平路打表，到梁家屯车程正好三分钟！”
发黄的票据上“金城家电”公章还没干透。
陈荣突然揪住票据狞笑：
“这能证明什么？
我派司机去考察项目...
”话音未落，老支书抡起小灵通砸在他鼻梁上，机壳里掉出微型录音带。
“水泵整报废，老子再加三万。”
陈荣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
“记住用梁凡家后墙的柴油桶。”
王警官用圆珠笔戳破他衬衫口袋：
“需要核对声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