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员话音未落，就被截断在文件摔击桌面的脆响里。
杜梦瑶将咖啡杯推到男人手边，褐渍在“家电下乡技术参数”的“银白色”字样上洇开暗斑。
她指甲盖还残留着昨夜试戴婚戒压出的月牙痕。
七点三十二分，会展中心穹顶玻璃折射的朝阳刺得人睁不开眼。
李连军踹开展位隔板时，正撞见陈明远往他这边泼冰美式。
褐色液体顺着“智慧家电，振兴乡村”的标语蜿蜒，在杜梦瑶连夜手绘的电路图边沿凝成丑陋的污渍。
“李总脸色比死人还难看啊。”
陈明远转动着尾戒，鳄鱼皮鞋尖碾过溅落的冰块：
“听说昨夜洞房花烛被招标会搅了？”
他忽然俯身贴近杜梦瑶的耳侧，鼻尖几乎蹭到她盘发里别的银杏叶发夹：
“嫂子要是改主意，我们恒远的财务总监位置......”
杜梦瑶后退半步，高跟鞋跟精准踩中对方锃亮的鞋尖。
她将招标文件拍在展台，封皮上未干的印泥蹭过李连军腕表：
“八点零七分专家组到访，现在调试样机还来得及。”
转身时旗袍开衩处闪过丝袜勾破的细痕，是昨夜被某人抵在衣柜金属扣上扯的。
场馆突然响起刺耳的电流声。
陈明远展位的LED屏开始轮播智能冰箱广告，超高频声波震得金城大学研发的传感器集体失灵。
李连军盯着开始乱码的温控显示屏，突然扯下领带缠住左手——昨夜婚书按手印时被杜梦瑶咬破的虎口又渗出血珠。
“三号样机。”
他咬开袖扣，露出小臂内侧贴着退烧贴的皮肤：
“用太阳能板的防逆流模块做屏蔽。”
技术员们愣怔时，杜梦瑶已经掀开工具箱，戴着婚戒的手指飞快拆卸电路板。
八点零三分，陈浩的黑色奔驰急刹在展馆侧门。
“混账东西！
搞这些下作手段......”
“你烧到四十度还敢碰强电！”
杜梦瑶的手比意识更快，抓住男人后领往后拽。
李连军踉跄跌坐在工具箱上，烧红的耳尖擦过她别的“新娘”胸牌。
他喘着粗气扯开衣领，智能体温计警报声与展馆广播同时炸响：
“请金城智慧乡村集团做好迎检准备.....”
“换我改良的滤波算法。”
杜梦瑶突然将婚戒塞进他掌心，金属圈还带着体温：
“用婚礼收的份子钱买的专利。”
她转身时马尾扫过男人滚烫的额头，发丝间残留着昨夜交杯酒的桂花香。
专家组踏入展位时，李连军正将婚戒卡在示波器校准旋钮上。
他烧得通红的眼尾瞥见陈明远在对面展位撕扯合同，哑着嗓子按下演示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