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人就知道你不会承认。丹药之事暂且放在一边。寡人问你,你说你是无启之人,能死后复生,是真的还是假的?”
“自然是真的。”
“那好,现在我把你杀了,你去陪先皇一段时间。等你复活之后,寡人正式封你为国师,加太师,把兴唐观赏给你怎么样?”
柳泌淡然道:“启禀陛下,臣刚死而复活,身体虚弱,起码要等个一年,才能恢复。现在把我杀了,我就不能复活了。”
太子怒道:“事到如今还敢狡辩!听说你的复活本来就是假的,你让你的亲儿子代替你去五马分尸,让文武百官都以为你死了。而你躲在兴唐观地底下,七天时间一到,你就从地底下钻出来,冒充死而复生。是吗?”
“这都是诬蔑之词。我根本没有儿子。陛下,先皇英明神武,他信任微臣是无启之人,可是您一直不相信,莫非您认为新皇……”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一道声音从殿外传了过来:“莫非弟弟认为父皇年老体衰,神志不清,受小人蒙蔽?怀疑父亲的睿智英明?”
原来是澧王李恽带着吐突承璀走进大殿。
一大队士兵站在门外。
太子稳坐龙椅,冷笑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父皇乃是中兴大唐的帝王,其聪明才智自然不是我们能比,但是柳泌这等乱臣贼子趁父皇病了,便时常教唆蛊惑,迷惑心智,以至于让父皇犯了错,轻信小人!”
澧王叹道:“唉,父皇尸骨未寒,你就说他有过?不当人子!”
“皇兄,我看你是强词夺理!”
“父皇刚刚驾崩,你就迫不及待坐上王位?也太心急了吧?”
“国不可一日无君。寡人是太子,没有犯过大错,又有太后首肯,如何做不得?我这个太子都不能坐,难道你能坐?”
“你别忘了,父皇在生前一直在炼制长生不老药,而且已经炼制成功了!”
众人突然都安静了下来。
太子问道:“什么时候炼制成功的?”
澧王走到柳泌身边,笑道:“国师乃是无启之人。他砍下了自己右脚的脚趾头,炼制了长生不老药,给父皇吃了,父皇也成了无启之人。如今父皇虽然去世,但是只要把他的右脚砍下来埋进土中,一段时间之后就能死而复生,甚至变得更加年轻,更加英明。到时候大唐帝国的君主仍然是父皇,你我都是臣子。”
“一派胡言!柳泌的无启之人是假的,他自己都不能不死而复生,怎么可能让父皇死而复生?”
“你为何说柳泌是假的?明明那么多人看到柳泌死而复活。你就是迫不及待,希望父皇早点驾崩,你好当皇帝!”
这时候文武百官窃窃私语,有不少人认同澧王李恽的话。
太子不善口舌之辩,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澧王道:“如果你不能证明柳泌的无启之人是假的,那你就要从龙椅上起来,等父皇复活。因为新的无启之人需要一年的时间。如果一年之内不能复活,你再坐回龙椅,这样文武百官和天下百姓才能服你!否则你就是窃居王位!殿内的文武百官和殿外的忠勇士兵,都不会坐视不理!”
太子猛地站起来。
殿外的士兵齐齐以兵器戳地,杀气腾腾。
太子又坐了回去。
皇甫镈对黄鹂低声道:“先皇的右神策军由梁守谦统领,直到现在,他还态度暧昧,而且不见踪影。”
黄鹂道:“不是跟你一样么?”
澧王李恽又对太后说:“母后,您认为呢?”
太后没有主见,望向皇甫镈、裴度和令狐楚,说:“三位宰相怎么看?”
皇甫镈眼观鼻鼻观心,一言不发。
令狐楚道:“澧王言之有理!”
裴度说:“述异司韩湘一直在调查无启之人,把韩湘提过来审问,看他有无确凿证据。”
澧王冷哼道:“韩湘收买证人林淑珍,恶意诬蔑国师,犯了欺君之罪。如何能来?”
裴度据理力争:“林淑珍乃是一面之词,说不定她也是收了别人的钱污蔑韩湘。”
大家争吵不休。
太后说:“既然如此,那就把韩湘和林淑珍调过来再问一问。”
黄鹂心想原来这才是柳泌的最终目的。
只要有大臣相信无启之人的传说,起码表现得相信,那么澧王李恽一党就可以拖延时间,拖到皇上废掉太子,立澧王李恽。
若皇上还没来得及废掉太子就驾崩了,就说皇上能复活,只是需要一年的时间。
在这一年的时间里,即便太子当上了皇帝,也能把他拉下来!
现在局势万分火急,众人命运如何,老韩,要看你的表现了。
在一半人的期盼一半人的厌恶中,满身血污的韩湘从天牢走进大明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