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之事,没那么简单。现在大家都认为我和柳泌澧王李恽一党。如果我现在贸然攻击柳泌,肯定会惹得澧王的忌恨。就算我去投奔太子,太子也不会接纳我,因为他会认为我是不怀好意。现在只能一条路走到黑。”皇甫镈苦笑道。
“亡羊补牢为时未晚!”黄鹂劝道。
“东宫之争无人敢称必胜。我只能尽力而为,为子孙博得一个富贵前程。”
“难道就不能卷入东宫之争吗?安安静静,做你的宰相!多好啊!”
黄鹂焦急道。
皇甫镈突然开心大笑。
而黄鹂意识到自己好像还是关心这位奸相老爹。
皇甫镈缓缓站起来,走到黄鹂身边,叹道:“俗话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在朝堂,也是一样。我不站队太子,太子就会认为我是澧王一党,我不站队澧王,澧王就会认为我是太子一党。很多时候不表态不说话也是一种错。如果我失败了……等我死后,你的哥哥皇甫珪可能会落魄,到时候希望你能拉他一把。”
“不要跟我说这种话。我只是一个姑娘家,没义务帮一个七尺男儿。反正我该说的话说完了,希望你好好考虑考虑。”
……
黄鹂带着皇甫镈的钱回到家里。
韩湘也没多问。
二人来到执行五马分尸的校场,观察着四周。
韩湘走到观众席,回顾当时分尸的场面,分析道:“现在有两种的调包计。第一种是柳泌本人来五马分尸,打招呼的时候是他本人,但是分尸的时候是替死鬼,找了个人代替他。第二种可能柳泌当时根本不在现场,打招呼的人是柳泌和林淑珍的儿子。反正那人被分尸后,头颅当场烧了,之后无法查证。”
黄鹂问道:“如果是第一种情况,众目睽睽,他怎么调包呢?”
“当时有很多马,那些马的毛很长。而观众距离这里很远,替死鬼可能藏在马的肚子下面,趁乱下来替换掉柳泌。而柳泌躲在马肚子下面逃跑。但是这种方法只能瞒过观众席上的我们,无法瞒过执行刑罚的官兵和监督的太监。除非这些人都被收买了!”
“大太监王守澄看柳泌不顺眼,而且王守澄是皇上的贴身太监,柳泌能收买他?”
“或许王守澄和柳泌的矛盾是演给外人看的。又或许他们的确有矛盾,但是只要钱给够了,所谓的矛盾都不是问题。”
二人找到当初执行五马分尸的马夫的名单,但是这些马夫都不在京城,都已经回老家了。
这都在韩湘的意料之中。
除了马夫之外,还有其他的官兵。
韩湘去找这些官兵。
其中一半的官兵也不在京城。剩下的士兵当中,一大半虽然收了钱,却也没有说出什么有用的线索。
韩湘问他们有没有看到异常。
他们都说没有,只是感觉到害怕和兴奋。
因为五马分尸的刑罚被废除很久了,很多人都只是在说书先生的嘴里听过,却没有见过,所以非常好奇。
但是真正见识到五马分尸时只觉得恶心恐怖,好些人晚上一直做噩梦。
至于其他的异常,倒是没有看到。
只有一个士兵鬼鬼祟祟要更多的钱。
原来他喜欢赌博,输了个精光。
韩湘微笑着摸出一锭银元宝,放在士兵的手里。
士兵喜笑颜开,说:“最近穷得喝西北风,肚子闹酒虫……”
韩湘把他请到酒楼的雅间喝酒。
这位士兵美滋滋喝了一壶酒,鼻子都喝红了,这才说道:“二位见过国师大人的身子吗?”
韩湘问道:“什么身子?”
“就是没穿衣服的样子。”
“见过。他从土地里爬出来那天,我就在身边。”
“他爬出来之前,你见过吗?”
“那倒是没有。你说这个干什么?”
士兵神神秘秘道:“别着急,听我说。在此之前,我一直觉得五马分尸是把一个人的手、脚、头颅都扯断,变成五块,加上身躯,一共有六块。但是后来才知道,每匹马跑的速度不一样,力气不一样,人的身躯能吃多少劲儿也不一样。五马跑起来时,国师的尸体变成了十多块。除了右脚之外,其他的肉块都被捡起来烧了。我也捡到了其中一块,那尸体上有刺字,是犯人的!”
韩湘皱起眉头,反驳道:“刺字?本朝有五刑,笞刑、杖刑、徒刑、流刑和死刑。没有刺字吧?”
“一般情况下是没有的。但是针对某些重刑犯人或者逃兵,会加以刺字惩罚。我捡到的那块肉上就有刺字。国师大人没有犯过罪,身上不可能有刺字。尸体上却有,那就说明尸体不是国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