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二位前来,不是找我们闲聊天,而是有所贵干吧?”张小窗问道。
韩湘也不客气,直接问:“你们来京城之前是否见过柳泌?”
“韩公子说笑了,柳泌乃堂堂国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连宰相大人看到他都客客气气的。我们何德何能,怎么会见过他?”
“柳泌在发迹之前是白驹观的道长,在潮州附近活动。那时候的他恐怕也没有想过会有今天的地位。所以我想请教你们,在他发迹之前,你们有没有见过他?”
“没有。”
“红线姑娘,你呢?”韩湘望向李红线。
“我也没有。就算当时国师还没有发迹,他也不会正眼看我。”
李红线脸上露出一丝苦涩。
因为在此之前,她是一名女裁缝,真正的身份是一名暗娼。
这当然不光彩。
不过李红线也没有刻意隐藏她的这段过往。
“你们问这个干什么?你们是不是怀疑我不是无启之人?”李红线问道。
还没等韩湘黄鹂说话,李红线又说:“我本来就不是无启之人。不用问。都是他强加给我的身份。”
张小窗憨笑着说:“夫人所言甚是。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想追求你,但是没有合适的理由,于是就编出了无启之人,让你和旁观之人都被我打动。所以根本就不存在吴小小。这样说,你可满意否?”
李红线哼了一声:“油嘴滑舌,不知道你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韩湘问了许久,也没有问出过所有然来,只好跟他们告辞,回到裴府之后请裴度安排人手去调查李红线的来历。
可是李红线无父无母无籍贯登记,身世难以追溯。
而裴度同时安排人手日夜盯着李红线,发现李红线是在故意扮丑。晚上四下无人之时,她才露出本来面目。那张脸,倒也有几分姿色。
李红线对着镜子欣赏自己的容貌,很快又重新画上丑妆。
这下可以确定李红线的确有问题。
但是她也确实狠心砍掉了两根脚趾头。
如果李红线的一切都是在演戏的话,那就说明她是在配合柳泌。柳泌无启之人的说法根本就是假的。
而李红线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张小窗应该也是在配合他们。
可是柳泌究竟是如何安排调包计的呢?
调包计的关键在兴唐观。
于是韩湘黄鹂来到这家皇室道观。柳泌虽然长期住在这里,但他只是客人。李氏皇族才是主人。
太子一日没被废,那他就是储君。
韩湘凭借太子的号令,找了一批人来到大槐树底下挖地三尺,企图找到机关或者其他的地道。
兴唐观有几个小道士。
他们都是柳泌的人。
他们看到韩湘这番举动,大为愤怒。
只不过他们不能劝阻,只能冷嘲热讽。
“难道怀疑国师大人的重生是假的不成?”
“连皇上都相信了!你们好大的胆子。”
“要是触怒了皇上,没你的好果子吃。”
“这不是韩公子吗?难道你想去潮州陪你的叔叔?”
原来他们知道韩愈是韩湘的爷爷。
韩湘黄鹂在他们的嘲笑中挖了一天一夜,什么都没挖出来,只好灰溜溜回去。
或许柳泌已经毁掉了所有证据。
“如果我们再找不出结果的话,恐怕就要被赶出京城了。”韩湘苦笑的。
“大太监王守澄被打了二十棍子。太子殿下被禁足不能出宫。他们是皇上的心腹之人,尚且如此。我们是无名小卒,估计小命难保。要不咱们别查了,跑吧!”黄鹂半真半假建议道。
“你们想跑都跑不了了。柳泌已经盯上你们了。你们继续查的话,能得到太子的支持。你们要是想跑,不仅得罪了柳泌,还得罪了太子。还连累了老夫。所以,放弃幻想,专心查案。”裴度严肃道。
韩湘黄鹂深感无力。
他们的调查进入僵局,根本不知道从何查起。
此番柳泌的谋划着实精妙。
不过他们没有放弃。
好在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因为他们的名声太响,吸引来了一个破局之人。
有个女人登门拜访。
女人说:“听说你们在查国师大人?”
这个女人四十多岁,容貌倒是普通,但是身上有一股迷人的风韵。
韩湘问道:“您是……”
女人没有回答,继续问:“你们哪里来的胆子,为什么要跟国师大人作对?”
韩湘正色道:“我们对事不对人,只要是装神弄鬼祸国殃民的阴谋,我们就要查个究竟。一查到底。”
女人盯着韩湘看了半天,最终轻声说:“那请你们帮帮我。”
“你是何人?我们怎么帮你?”
“我知道柳泌的秘密。”
“他有什么秘密?”
“他杀了我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