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玉推门进茶楼，里头人不多，大部分是些衣着寒酸的老头或者街头跑腿的伙计，三三两两坐着喝茶、打瞌睡、下棋。
她环顾一圈，最后目光落在角落里一个正在剥花生的老头身上。
那人穿着破棉袄，脚底下踩着草鞋，嘴里叼着根牙签，边剥边往嘴里扔，动作慢悠悠的，跟这热闹市井格格不入。
如玉走过去，坐下。
老头斜她一眼：“几年不见，连男人装都穿得有模有样了。”
“腰板挺直了，眼里还有杀气。”
“谁教的？陈元？”
如玉冷笑：“你倒是还记得我。龙九，你怎么没死？”
老头把最后一颗花生丢嘴里，咔嚓咬碎，淡淡道：“你以为这年头混江湖的，全靠武功？脑子不管用，死得比狗还快。”
如玉：“你真是黄爷叫来的？”
龙九笑了笑，手一拍桌子：“不是我说大话，现在这江州，谁敢动？谁敢烧？都得过我这一关。”
“我要说黄爷来了，那他就来了。”
“我要说他没来，那他现在就还在京城喝着温酒，根本不管江州。”
如玉脸色一沉：“你到底什么意思？”
龙九往前一探身子，压低声音道：“我就是来提醒你一句，江州这一局，有人想真烧起来。”
“但不是陈元。”
如玉一愣：“不是陈元？”
龙九舔了舔牙缝里的花生渣：“陈元顶多是想在这试水，看看百家之学到底能不能带一地之风。要真乱了，对他反而麻烦。”
“真正想点火的人，是朝堂上的两拨人。”
“一个姓夏候，一个姓郑。”
“他们现在合着伙要做一件事——让江州‘乱’。”
“越乱越好，乱到诗社砸了，柳依依崩了，顾云河身败名裂，他们才有机会收尾。”
如玉听得直皱眉。
“那你呢？你站哪头？”
龙九笑了。
“我站哪头不重要，我就想混口饭吃。”
“不过……我要真站队，肯定不会站夏候杰那种假仁假义的货。”
“那人笑里藏刀，黄爷都得防着三分。”
如玉：“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做什么？”
龙九靠着椅子，悠悠开口：“你不是替陈元的人嘛，那你就盯好柳依依，别让她自以为真成了江州半边天。”
“她现在看着风光，其实身边全是眼线，全是局。”
“她要一脚踩空，陈元就得被拉出来背锅。”
如玉冷声道：“你这不是提醒，是威胁。”
“你怕柳依依站稳了，挡你们的路。”
龙九不怒反笑：“你要这么理解也行。”
“但我要是真想她死，就不会坐这跟你扯半天淡。”
“话我带到了，怎么做随你。”
“走吧，别回头，出去的时候别忘了把门关上。”
如玉盯着他两秒，终究没多说一句，转身走了。
……
与此同时，诗社。
柳依依这边刚安排完沈青柠入席讲坛，又收到一封“自愿投稿”的文章。
她拿起来一看，署名：申屠如兰。
内容写得还不差，文笔通顺，字里行间全是对诗社赞誉之词，说什么“百家新风始于一念，诗社之风化人无声”，还专门拿她柳依依与江州大局并提。
看得出来，这人是想借诗社上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