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旁边站着一个瘦猴一样的年轻人，小声说：“哥，柳依依今天晚上在书坊讲了两个时辰，讲完还有人排队抄稿子。”
“据说明儿早上她要直接去文庙办启蒙讲学，搞不好把江州都拿下了。”
黄沙低头吃了口果肉，吧唧两口，随口来一句：“讲就讲呗，她又不是第一天能说会道。”
“你怕她讲赢我们？”
瘦猴摇头：“不是，我怕陈元在后面布局。”
“这诗社要是真在江州立住了，以后我们做什么事都的绕着走。”
黄沙舔了舔指尖：“绕？凭啥绕？”
“陈元要是真以为靠几个女人讲讲道理、贴贴告示，就能稳住江州，那他还是太嫩了。”
“老子告诉你啊，这地方江州，可不是京城。”
“这地方水深着呢。”
“当年天枫余孽就是从这边往外逃的，现在藏在哪个巷子都不好说。”
瘦猴听了，愣了一下：“哥，你是想——”
黄沙把苹果核往后一扔，冷笑一声：“先从柳依依下手，她最软。”
“别动她命，吓她，撬她的人，让她在江州抬不起头。”
“你去找江州郡城外那些游手好闲的，让他们穿成读书人样子，明天去她讲学的地方闹一闹。”
“记住，别暴露你我，出了事就是书院内讧，跟我们无关。”
瘦猴点头：“我这就去安排。”
黄沙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江州这局子啊，要开大了。”
第二天一早，江州文庙外头已经排了人。
柳依依坐在前殿东厢的竹榻上，手边放着几册讲义，她今天是真打算实打实讲一堂。
她边上坐着金玉和秦吟霜两人，春红负责守门，几个诗社新招的女子穿着整齐的浅蓝衣裙，站在文庙门前接人。
一切都井井有条。
但快要开讲的时候，就有点不对劲。
金玉凑过来说：“小姐，今天来的人不太对劲。”
柳依依看了她一眼：“怎么不对劲了？”
“都长一个德行，穿的跟念过书似的，手上还真拿本书，可那站姿和眼神……说实话，像街边混混装的。”
柳依依没说话，手一翻，把讲义卷了卷，放回桌上。
“来了几个？”
“差不多二三十个，都挤前排，嘴巴也碎，一直在那嘀嘀咕咕，像是故意来捣乱的。”
柳依依点了点头。
“成，等下我来收拾他们。”
讲学开始后，柳依依站起身走到庙前石阶上，朝下张口就来。
“今天这一课不讲大道理，就说说，为什么咱们江州要兴百家？”
她刚说完，底下那群人就起哄了。
“讲这个有啥用？”
“百家？我们只认读四书五经的才叫人！”
“女人也配讲学？丢不丢人？”
旁边几个读书人脸都拉了下来，有的直接站起来骂：“你们什么人？懂个屁就来吵？闭嘴！”
那帮人反倒越喊越大声：“你们还真当她是帝师夫人啊？就她还讲学？这不糟蹋地方嘛！”
柳依依冷笑一声，手一抬。
“来，把他们全请出去。”
春红带着几个护卫女弟子冲上去，把那群人全都架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