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先前和她数次的相见，他也是这样戴着的面具。
沈战平静地盯着她，声音写满疏离：“我是背着灵儿来找你的，你投靠天家，灵儿知道了后，受了很大的刺激。”
沈知意泛着晶莹的眸光轻微闪动。
小妹从小就粘着她，不仅仅是她的跟屁虫，还十分的崇拜她。
她虽然在慕景初这方面，名声不太行，但学识方面，都是京中一等一的，沈灵儿打小跟在她身边耳濡目染，不自觉地便把她当成了人生榜样。
换作是她，自己最崇敬的姐姐，若是抛弃了家人，抛弃了沈家，她的反应或许比沈灵儿的还要大。
只是……
“大哥，我不知道是谁告诉你们我的事，但我绝对没有背叛沈家，也不会背叛。”、沈知意声音哽咽，但眼神却又是极其坚定地盯着沈战。
“我宁愿那日在断头台上的人是我！”
她低头苦笑。
“你知道吗，活着真的好难，我宁愿去死，去替父亲母亲，替沈家的所有人去死！”
沈战心中要说没被触动，那他也太心如磐石了。
他扯下脸上的人皮面目。
沈知意以为他这是终于打算以大哥的身份，和自己对话了。
没想到那面具被揭开，沈知意所看到的，并非是记忆里大哥成熟英俊的容颜！
而是……一大片一大片狰狞的烧伤！
沈知意惊恐地捂住嘴！
饶是她在宫里见过了无数次可怕的东西，可亲眼看到那些遍布大半张脸，狰狞可怕的伤痕时，她还是经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大哥，你的脸……”
沈战没有遮掩，就这样站在她的面前，将自己最不堪，连他都难以接受的一切，展露无疑！
“这就是你投靠的天家做的，他们不仅害死了父亲，抄了整个沈家，连被送去边塞流放的人，也放了一把火全部烧死！”
原来，沈太傅为了能让沈战活着，早就找了个替罪羊，让真正的沈战乔装成府中其他人，一起去往边塞。
谁曾想，天家人就这么容不下他们！
连沈家那些女眷和未成年者，也全部一网打尽！
到了此刻，沈战一闭眼，面前便是茫茫火海，以及他那葬身于火海中的妻儿……
这让他怎么不恨！
沈战浑身一个震颤，闭了闭眼，再次抬头已经把眼底带着滔天恨意的晶莹逼退了回去。
“你说你没有投靠敌人，没有背叛沈家。好，我姑且信你，那我现在问你，你愿不愿意和我走！”
这是沈战给沈知意的机会！
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的机会！
跟着大哥走吗……
沈知意竟是沉默了。
不是她不愿意，是她觉得，在这件事里，有些莫名的古怪。
是，崇明帝的确狠辣无情，也是他下旨对沈家赶尽杀绝，但都到了这种程度，被送去边塞的人里，都是一些未成年者和沈家的老弱妇孺，根本掀不起浪来。
即便是要赶尽杀绝，也不该在那个时候。
当时沈家的事，闹得很大，北齐上下的读书人都在反抗。
崇明帝若是做的太过了，势必会造成反效果。
他是天子，绝对不会想不到这些。
更别说沈知意本就怀疑有人在刻意引导大哥他们。
“大哥，我觉得这件事，或许还有其他原因……”沈知意正想说话。
然而，等了她许久，却没有得到一个直接答案的沈战，却是露出了极其失望的神色！
“算了，既然你不愿意，那就当我什么也没说吧！今夜也没来见过你！”沈战将眼底那一丝悲痛掩饰在冷漠中，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