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洞察世事的冷静:“你可以尊重你的师尊,感念他的养育之恩,但绝不能愚孝。”
她目光扫过状若疯狂的天玄真人,语气加重:“他在其位,却无其德,更无其能。”
“私心过重,目光短浅,易被煽动。”
“今日可为利益与你反目,他日魔族真的大举入侵之时,谁能保证他不会为了一己之私再次做出损害大局之事?”
“他在一日,天玄宗便难以真正凝聚,各宗门之间也无法真心团结。”
“一盘散沙,如何应对未来的浩劫?”她的话语直指核心,冰冷而现实。
魏无忌闻言,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他明白南屿说的是事实,师尊今日的所作所为,确实令人心寒,也更让他看清了其性格上的缺陷。
只是……让他亲手逼宫,他实在……
良久,他沉重地叹了口气,声音沙哑:“我……明白了。”
“若真如此……我以后,定会善待师尊,保他晚年安宁。”
然而,他们的对话并未刻意压低声音,尽数落在了天玄真人耳中。
本就气急攻心、感觉被全世界背叛的天玄真人,听到魏无忌这番话,更是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彻底疯狂了!
“善待我?哈哈哈哈!”
他发出凄厉而怨毒的大笑,双目赤红地死死盯着魏无忌,“逆徒!”
“你这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早知道今日,当初我就不该将你捡回来。”
他对南屿的恐惧转化为了对魏无忌极致的恨意,体内元婴期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竟是不管不顾,直接朝着魏无忌猛扑过去,出手就是杀招,直取魏无忌要害!
“你去死吧!”
“只要你死了,就没人能威胁我的位置了!”
他嘶吼着,面容扭曲如同恶鬼,“当初捡你回来,就是我做过的最后悔、最错误的决定!”
招招狠辣,毫不留情。
魏无忌看着昔日师尊那完全癫狂、满是杀意的狰狞面孔。
听着那诛心之言,眼中充满了无尽的痛心和失望。
他一边狼狈地闪躲,一边试图唤醒对方:“师尊!住手!您冷静一点!”
然而,此刻的天玄真人早已被权力和怨恨冲昏了头脑,哪里还听得进半分?
攻势反而越发凌厉疯狂!
元婴修士含怒的全力攻击,岂是结丹期的魏无忌能够长时间抵挡的?
不过片刻,魏无忌已是险象环生,身上多了数道伤口,鲜血淋漓。
一次闪避不及,天玄真人蕴含着恐怖灵力的一掌,已然印向他的天灵盖。
避无可避!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而下。
魏无忌看着那毫不留情的致命一击,眼中最后一丝期望也彻底湮灭,只剩下冰冷的绝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冰冷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魏无忌身前。
是南屿!
她甚至没有太大的动作,只是看似随意地抬起一只纤白的手掌。
后发先至,轻飘飘地迎上了天玄真人那狂暴的攻势。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声。
只有一声极其沉闷的、令人牙酸的骨裂之声响起!
“噗!”
天玄真人脸上的狰狞和杀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痛苦和难以置信。
他感觉自己所有的力量如同泥牛入海,而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
冰冷刺骨的恐怖力量,却如同摧枯拉朽般,瞬间冲垮了他的防御,狠狠撞入他的体内!
他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破败玩偶,猛地倒飞出去。
鲜血如同不要钱般从口中狂喷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血线!
他重重砸落在远处的废墟之中,胸骨明显凹陷下去,经脉寸断。
丹田内的元婴都变得黯淡无光,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连动一根手指都变得极其困难。
只能用一双充满怨毒和恐惧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南屿。
南屿缓缓收回手掌,仿佛只是拍飞了一只烦人的苍蝇。
她甚至没有多看天玄真人一眼,只是转过身,看向惊魂未定、身上带伤的魏无忌。
“没事吧?”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魏无忌怔怔地看着她,又看了看远处废墟中奄奄一息的师尊。
心中五味杂陈,最终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摇了摇头:“我……没事。多谢……你又救了我一次。”
他知道,南屿若不出手,此刻死的便是他。
而南屿出手的分寸也拿捏得极准,只是废了师尊的修为和行动能力,并未取其性命。
台下,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南屿这雷霆万钧、却又举重若轻的手段震慑得说不出话来。
天玄宗的弟子们看着前任宗主的惨状,再无人敢生出半分异议,看向南屿和魏无忌的目光中,只剩下了敬畏和恐惧。
南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魏无忌身上,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现在,还有谁反对魏无忌接任天玄宗宗主之位?”
【千万不要让他受到伤害,看他的样子,灵魂应该处于沉睡之中。】
【一定要想办法唤醒他的灵魂,那样,得到的,可不仅仅只是一个化神的强者。】
【一定要快。】
南屿的目光扫过全场,看着那些在天玄真人被废后彻底噤若寒蝉、眼中只剩下敬畏的天玄宗弟子,又看了看身旁神色复杂却已然默认了结果的魏无忌。
她不再有丝毫犹豫,清冷的声音如同玉磬轻鸣,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既然如此,今夜,我便与魏无忌在此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