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加重:“你……当真如此行事?克扣同门,欺辱友宗,甚至……对芙蓉下此重手?”
天玄真人再也忍不住,冷笑一声,话语尖刻:“玄诚道兄,不必再问了!”
“贵宗高徒的‘友善’,我们这种落魄宗门,实在受不起!也不敢受!”
这话如同一个耳光,狠狠扇在极爱面子的玄诚道尊脸上。
他脸色顿时有些难看,却又无法反驳。
就在气氛僵持至极点时,南屿却忽然轻笑了一声。
在这雷声隆隆的肃杀之地,这声轻笑显得格外突兀又刺耳。
她抬眸,目光清亮,竟无半分惧色,直接看向天玄真人。
语气轻描淡写却字字如冰:“天玄宗主,敢问一句,我归元宗,可是曾亏欠你天玄宗什么?”
“抑或是,你天玄宗对我归元宗,有何天大恩典?”
天玄真人一愣,下意识回道:“……并无。”
“既然并无。”
南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我归元宗若愿相助,是念在两宗情分,若不愿相助,亦是本分,何错之有?”
她目光扫过木芙蓉和那些天玄宗弟子:“暂且不论这其中是否有小人搬弄是非,扭曲真相。”
“即便真如你们所说,我未曾给予你们想要的‘厚待’,那又如何?”
“莫非我归元宗欠你们的?莫非你们弱,你们落魄,我便必须倾尽所有来供养你们?”
“否则便是罪大恶极?”
“这!”天玄真人被这番毫不留情的话堵得面红耳赤,胸口剧烈起伏,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他从未被人如此直白地撕开那层“弱者有理”的面纱!
他只能猛地转向玄诚道尊,气得手指发颤:“玄诚道兄!你看看!”
“你看看你这好徒弟!便是这般强词夺理,欺辱我辈的吗?!”
玄诚道尊此刻面色亦是复杂无比。南屿的话固然冷酷,却偏偏占住了“理”字。
将他从方才那被动尴尬的境地中拉了出来,维护了归元宗的颜面。
可如此一来,两宗情谊恐怕……
台上天雷轰鸣,似乎也因这诡辩的局面而更加躁动不安。
南屿闻言,唇角那抹讥诮的弧度更深了几分,她目光如冰刃般扫过天玄真人。
声音清冷:“更何况,天玄宗主,在兴师问罪之前,你可曾费心调查过其中究竟有何缘由?”
“还是仅凭你门下弟子一面之词,便认定了我南屿十恶不赦?”
天玄真人被她问得一噎,脸色涨红,他确实因怒极且偏信了弟子们和木芙蓉的哭诉,并未深入查证。
此刻被南屿当众质问,顿时有些下不来台。
南屿却不给他喘气的机会,目光转向一旁神色复杂的魏无忌。
直接问道:“魏无忌,你呢?”
“你与我交过手,也见过我行事。”
“在你看来,我可是那等蝇营狗苟、刻薄寡恩、会因私怨而对同门下死手的小人?”
魏无忌猝然被问,对上南屿那双清澈却冰冷的眼眸,脑海中闪过秘境中她与雪魔搏杀的身影。
以及她平日虽冷淡却并无劣迹的行事风格。
他沉吟片刻,终究还是遵循本心,艰难开口:“魏某与仙子交手数次,虽败于仙子之手,但观仙子行事,光风霁月,乃是清冷孤高之人,并非……并非宵小之辈。”
他话锋一转,眉头紧锁,露出深深的困惑:“然而……之后荒芜之地发生之事,以及木师妹所言……”
“着实有些匪夷所思,令魏某……难以理解。”
他既无法全然相信木芙蓉,也无法解释南屿为何突然下重手,陷入了两难。
南屿微微颔首,对他的客观并未表示赞许或否定,只是淡淡道:“还算有几分清醒。”
随即,她声音陡然转厉,如同冰雹砸落,响彻整个天雷台:“既然口口声声指控我处处刻薄,克扣资源,欺辱同门,那便拿出证据来!”
“人证、物证,一一摆上台面!”
“否则,便是血口喷人,污蔑构陷!”
她目光锐利地刺向魏无忌:“魏无忌,你天玄宗接受我归元宗援助是事实,但我可曾亲自克扣过给予你宗的份例?你可能拿出实证?”
魏无忌在她逼人的目光下,惭愧地低下头。
他确实拿不出任何南屿亲自克扣的证据,一切关于克扣的指控,都来源于木芙蓉的转述和弟子们的猜测。
他拱手道:“并无实证。是魏某失察,仙子见谅。”
“师兄!何必向她道歉!”
“事实就是如此!还要什么证据!”
“她仗着修为高,当然做得隐秘!”
天玄宗的弟子们见大师兄竟然道歉,更是气愤难当,纷纷叫嚷起来。
情绪激动地数落着:“她打伤木师姐是事实!”
“她看不起我天玄宗是事实!”
“她今日在此强词夺理、羞辱、师尊也是事实!”
“这等行径,难道还不够过分吗?!”
木芙蓉见时机成熟,又适时地哽咽开口,声音不大。
却恰好能让周围其他宗门的修士听清:“师尊交代的、关乎两宗颜面的事情尚且如此……”
“更遑论那些师尊未曾交代、由师姐自行处置的宗门内部资源调配了……”
她这话极其阴毒,看似是在哭诉自己的委屈,实则是在暗示所有宗门。
南屿连明面上的事情都敢如此苛待盟友,那在你们看不到的地方。
归元宗内部资源的分配,岂不是更加不公?
她南屿能克扣天玄宗的,难道就不会克扣其他依附宗门的份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