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芙蓉心中早有准备,脸上立刻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回大师姐,这个……师妹也不知具体详情呢。”
“许是……许是觉得灵山虽好,但危机四伏,他们宗门实力微弱,实在难以应对。”
“生怕再遇到那般恐怖魔物,所以……所以自行离开了吧?”
她轻轻叹了口气:“唉,虽然可惜,但人各有志,或许离开对他们而言,反而是种解脱呢。”
南屿闻言,沉默了片刻,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浅笑。
低声自语般喃喃:“走了么……倒真是干脆。”
“还有些话,未曾来得及对那魏无忌言明。”
这话如同惊雷,瞬间在木芙蓉心中炸响!
还有话要对魏无忌说?
是什么话?
难道……
她心中警铃大作,无数恶毒的猜测和算计瞬间涌上心头。
但脸上却迅速堆满了好奇和亲昵,她向前凑近两步,几乎挨到南屿的座椅旁。
腆着一张天真无邪的脸,撒娇般追问:“大师姐,是什么话呀?”
“您跟我说说嘛?说不定……说不定我还能帮您想想办法,看能不能联系上他们呢?”
南屿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语气有些索然:“罢了。”
“人既已离去,或许是天意如此。那些话,不说也罢,此事便就此作罢吧。”
见南屿不肯说,木芙蓉哪里肯依?
她立刻摆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被最信任的人怀疑了的模样,眼圈微微泛红。
声音都带上了哽咽:“大师姐……您……您难道现在已经不相信芙蓉了吗?”
“自从您突破元婴后,总觉得……总觉得您与我生分了许多……”
“芙蓉心里,真的好难过……”
她说着,竟真的用袖子拭了拭那并不存在的眼泪。
南屿见她这般情态,心中不由一软。
她本就因婚约之事心绪烦乱,那点疑虑便消散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许多:“芙蓉,你多心了。”
“并非我不信你,实在是……此事说来有些荒谬,也不知从何说起。”
她顿了顿,似乎下定了决心,终究还是说了出来:“是师尊,早年为我定下了一门婚约。”
木芙蓉的呼吸猛地一窒,心脏狂跳,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攥紧了她。
南屿并未看她,目光投向窗外流云,语气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
继续道:“而那婚约的对象,正是天玄宗未来的宗主,魏无忌。”
“什么!”
木芙蓉失声惊呼,猛地后退一步。
脸上那伪装出的委屈和难过瞬间被极致的震惊、嫉妒和不甘所取代!
虽然极力克制,但瞳孔的震颤和瞬间苍白的脸色却泄露了她内心的滔天巨浪!
为什么?!
凭什么?!
所有好的东西,天赋、地位、师尊的宠爱、元婴期的修为……
现在连联姻这种好事,都要落在南屿头上?!
那个魏无忌,虽然宗门破落,但本人天赋卓绝,心志坚韧,假以时日必非池中之物!
这等潜龙,竟然早就是南屿的囊中之物?!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怨恨几乎要将她吞噬!
她强压下几乎脱口而出的尖叫,脑子飞速转动,立刻换上一副忧心忡忡的表情。
急声道:“大师姐!这……这如何使得?”
“那魏无忌,不过是来自一个随时可能覆灭的小宗门,自身难保,如何配得上您?”
“而且您也看到了,他性情乖戾,不识好歹,师姐您好心相助,他却带着人不告而别,分明是没将您、没将我们归元宗放在眼里!”
“这等忘恩负义、狂妄自大之徒,怎堪为您的道侣?”
“师尊定然是久未出关,不知外界情况,才……”
“够了,芙蓉。”南屿轻轻打断了她的话,语气虽淡,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婚约之事,乃祖师所定,师尊之命,非你我可轻易置喙。”
“更何况,背后诋毁他人,非我辈修士所为。”
她揉了揉眉心,似乎有些疲惫,也像是松了一口气般:“其实,本宫此前也一直在犹豫此事。”
“如今他自行离去,倒也省却了许多麻烦,无需我再为此事烦心纠结。”
“或许,这确实是天意吧。”
她挥了挥手,意兴阑珊道:“此事就此过去,不必再提。你下去吧。”
木芙蓉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看到南屿那副不欲多言、甚至隐隐有些解脱的神情,只得将所有挑拨离间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恭顺地行了一礼:“是,师妹告退。”
退出聆风阁后,木芙蓉脸上的恭顺瞬间化为一片冰寒的阴鸷和强烈的不甘。
她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南屿!魏无忌!
她绝不会让这件事就这么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