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超越了胜负和宗门对立的欣赏,甚至……生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软。
当魏无忌第三次嘶哑地低吼着,试图凝聚起体内最后一丝微薄的灵力时,南屿没有再次出手将他击倒。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浑身浴血却眼神铮亮。
看着他明明连站都站不稳,却依旧挺直了脊梁。
少女清脆的声音响起,却带上了一丝复杂的意味:“喂,你这人……真是倔得像头驴。”
她顿了顿,语气稍稍放缓:“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天玄宗的人到底怎么样,但是我看你这个人,还不错。”
魏无忌挣扎的动作一顿,猛地抬头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愕然。
南屿迎着他的目光,很认真地问道:“你能够保证,你们天玄宗的人,是正道之士吗?”
‘上了灵山,会恪守规矩,不会行差踏错吗?”
魏无忌愣住了,随即,那双布满血丝和疲惫的眼睛里,猛地迸发出一种极其明亮的光彩。
他几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气,重重地、无比郑重地点头,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我魏无忌,以道心起誓!天玄宗上下,或许式微,但绝无奸邪!所求不过是一方修行之地,绝不敢忘正道之本!”
南屿看着他坚定的眼神,那里面有一种让她无法怀疑的真诚和力量。
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着什么。最终,她轻轻呼出一口气,仿佛做出了某个决定。
“好,”她点了点头,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清越,却少了几分锋芒,“我明白了。”
说完,在南屿惊愕的目光中,在台下所有观众难以置信的注视下,她竟干脆利落地转过身。
青色的裙摆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翩然跃下了擂台。
将她胜利的舞台,留给了那个浑身是伤、却兀自挺立的少年。
南屿穿过那扇由流动的云霞和闪烁星子凝聚而成的巨大天门,刹那间,仿佛踏入了另一个维度。
先前擂台的喧嚣、灵气的激荡、乃至尘世的一切,都被彻底隔绝在外。
扑面而来的,是极致纯净、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先天灵气。
吸入一口,便觉四肢百骸说不出的舒泰通透,连金丹都似乎雀跃地旋转加速了几分。
举目望去,浩瀚无垠。
脚下并非凡间的土地,而是平滑如镜、却氤氲着淡淡光晕的云晶玉铺就的长廊,延伸向目力难及的远方。
廊柱并非凡木金石,而是由纯粹的灵光凝聚而成。
其上天然镌刻着玄奥莫测的大道符文,缓缓流转,散发出永恒不朽的韵味。
随着声音,一个身影从一片流转的灵光云雾后转出,快步迎了上来。
来人正是一名少女,身着芙蓉粉的广袖流仙裙,裙摆上用银线绣着大朵大朵盛放的木芙蓉花,行走间花瓣仿佛在轻轻摇曳,流光溢彩。
她云鬓高绾,簪着精致的步摇,垂下细碎的灵石流苏,随着她的动作叮咚作响,更添娇俏
这……竟然是木芙蓉。
看见这道身影出现的那一瞬间,南屿都能听见自己的硌牙声。
为什么会这样?
不是她步入轮回吗?
为什么木芙蓉和魏无忌都在。
南屿身体轻微的颤抖着,她想到她们之间的那个约定。
只要能够让南屿感受到爱,让木芙蓉明白爱,就能够拯救一切。
爱?
南屿好笑。
就看着眼前的出场,难不成她和木芙蓉之间,还能够是姐妹吗?
她一踏入阁中,侍立两侧的弟子们立刻躬身行礼,动作整齐划一,神态恭敬至极,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大师姐。”
“恭迎大师姐回山。”
声音里充满了由衷的敬畏与崇拜。
南屿微微颔首,神色淡然,早已习惯了这种待遇。
她径直走向主位,那是一只铺着柔软雪狐皮的宽大云椅。
刚坐下,木芙蓉便捧着一只白玉盏袅袅婷婷地走了过来。
盏中茶水碧绿清透,几片灵茶叶尖悬浮,散发出沁人心脾的异香,一看便知非凡品。
“师姐辛苦了,快喝杯‘凝碧仙毫’润润喉。”
木芙蓉将茶盏轻轻放在南屿手边的矮几上,动作轻柔,笑容甜美。
她顺势在一旁的绣墩上坐下,双手托腮,露出一副天真又好奇的模样。
“师姐,我方才听下面的人议论呢,”她压低了些声音,像是分享什么趣闻,“说今天又来了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好像是叫什么……魏无忌?”
“来自一个听都没听过的小门派,竟然妄想在我们灵山落脚生根,真是可笑。”
她掩唇轻笑,眼波流转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听说师姐您三两下就把他打得屁滚尿流,狼狈不堪?”
“真是活该,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就敢来挑战师姐您。”
南屿端起茶盏,轻轻吹开浮叶,啜饮了一口。
仙茶入腹,化作温和的灵力滋养着经脉。
她并未因木芙蓉的话而露出丝毫得意,反而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掠过一丝真正的欣赏。
“话不能这么说。”南屿放下茶盏,声音平和,“那个魏无忌,是个很不错的人。”
木芙蓉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南屿继续道,语气带着肯定:“修为虽不及我,但意志之坚韧,心性之纯粹,实属罕见。”
“明知不敌,却为了师门宁折不弯,一次次倒下,又一次次站起来。这份毅力,很难得。”
她目光望向窗外缥缈的云海,似乎看到了那个少年倔强的身影:“如今世间,这样的修士不多了。”
“假以时日和机缘,说不定,真能成为一方人物。”
第199章 再聚首(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