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步都在白玉地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还未等他稳住身形,那道青影如影随形,已然迫近。
冰冷的剑锋,带着一丝凛冽的寒意,轻轻地、却不容置疑地点在了他的咽喉之上。
所有动作戛然而止。
喧嚣的演武场也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剑尖与咽喉相接的一点之上。
南屿微微呼吸,胸脯轻轻起伏,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脸颊因运动而泛着健康的红晕,更添娇艳。
但她握着剑的手稳如磐石,下巴微扬,看着眼前少年那写满震惊、屈辱和不甘的脸庞。
那双总是冰冷的眼眸里,此刻燃着熊熊的怒火,却无力挣脱。
她笑了起来,笑容明媚张扬,带着属于胜利者的绝对骄傲,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场中:
“你输了。”
“这……这是什么?”
南屿声音颤抖着,她感觉自己似乎处于一个蛋之中,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外面的一切,却没有办法参与和干涉。
南屿脸上全是震惊之色。
难道说,她已经步入轮回了吗?
那对面的人是怎么回事?
魏无忌,为何已经成为正道的人?
南屿赶紧沉浸下来,稳住心绪,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无数的记忆席卷而来。
这儿竟然是一个干净的世界,人,修仙者是和平存在的。
而他们这些灵气山上,也住在各种修仙者。
这个地方,就类似于南屿曾经生活过的世界。
南屿震撼,她的确是已经步入轮回了。
只不过是南屿的结丹,能够感知外面的一切,却没有办法指点南屿的生活。
擂台之上,尘埃微扬。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魏无忌,现在知道我们南屿师姐的厉害了吧?”
一个归元宗弟子高声嗤笑,语气里满是优越。
“知道就带着你们天玄宗的人,赶紧滚蛋!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另一人立刻附和,声音尖利。
更有人毫不客气地揭短:“就凭你们一个小小的、都快掉出十大宗门末尾的天玄宗,也想踏足灵山分一杯羹?简直痴人说梦!”
“滚回去!滚出去!”
起哄声、嘲笑声、斥骂声如同潮水般涌上擂台,一波接着一波,几乎要将人淹没。
这些声音来自四面八方,不仅仅是归元宗,还有其他依附于归元宗或者纯粹看热闹、踩低捧高的门派弟子。
他们看着台上那个狼狈落败的少年,如同看着一个不自量力的笑话。
魏无忌趴在地上,那些刺耳的话语如同钢针,一根根扎进他的耳中,刺入他的心里。
他脸颊紧贴着冰冷的地面,屈辱感像毒火一样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轻蔑的、嘲弄的、怜悯的,像鞭子一样抽打在他的背上。
他狠狠地咬住了牙关,下唇甚至被咬出了一丝血腥味,但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那双漆黑的眼眸里,翻涌着滔天的不甘和倔强。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再也爬不起来,或者会羞愧认输的时候,他动了。
那双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的手,猛地撑住了地面。
手臂上青筋暴起,微微颤抖,却异常坚定。
他无视了全身散架般的疼痛,无视了台下更加响亮的嘘声,凭借着一种惊人的意志力,硬生生地、摇摇晃晃地,重新站了起来!
他甚至没有先去捡自己的剑,只是用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死死盯住前方亭亭玉立、仿佛纤尘不染的南屿。
一步,两步……他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却又异常沉稳地,再次走到了南屿面前。
台下忽然安静了一些,似乎被他这打不垮的韧劲所震慑。
魏无忌站定,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但语气却异常坚定。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用力挤出来:
“如今世界的灵气,已经越发的稀薄。灵山,已是最后、也是唯一的修行净土。”
他目光灼灼,没有丝毫退缩。
“仙子你的确很强,我心服口服。”
他话音一顿,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师命难为!我天玄宗上下百余名弟子,等待一个契机太久太久。”
“我不得不打败你!我必须为天玄宗,争取在灵山修行的资格!”
话音未落,他猛地吸了一口气,体内筑基期巅峰的灵力不顾一切地疯狂运转,甚至隐隐有透支的迹象。
他低吼一声,竟赤手空拳,合身朝着南屿扑去!拳风猎猎,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惨烈气势!
南屿的秀眉蹙得更紧了。
她实在不能理解。
明明实力差距如此悬殊,为何还要做这等无谓的挣扎?筑基期挑战结丹期,无异于螳臂当车。
面对魏无忌这近乎自杀式的冲击,她身形微动,轻松避其锋芒。
纤纤玉手看似随意地一拍一引,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巨力便作用在魏无忌身上。
“嘭!”
魏无忌再次被狠狠摔了出去,这一次甚至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衣衫破损,嘴角溢出的鲜血更多了。
可他像是完全没有痛觉,眼神里的火焰反而烧得更旺,又一次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南屿看着他这副模样,那副宁折不弯、拼尽一切的姿态,心中某根弦似乎被轻轻触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