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屿怔住了。
她看着这个女子,看着她眼中毫不作伪的深情,忽然明白。
原来在所有人都畏惧慕十三的力量时,还有这样一个人,单纯地爱着他这个人。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新生啊。"南屿轻声呢喃,握紧了三颗魂珠。
这时,魏无忌走到她身边。
他那只仅剩的左手,轻轻握住了南屿的手。
南屿微微一颤,抬头对上魏无忌的眼睛。
那双总是冷峻的眼睛,此刻竟温柔得不可思议。
她的脸颊顿时飞起红霞,却没有抽回手。
"喂!"莫挠着头凑过来,一脸困惑,"你们在干嘛?我也要牵手!"
"胡闹!"南屿羞恼地一巴掌拍开莫伸来的爪子,惹得太岁在一旁笑得白胡子乱颤。
魏无忌的嘴角微微上扬,独臂一揽,将南屿护在身侧:"走了。"
南屿回头最后看了一眼。
柳儿正小心翼翼地将慕十三扶起,用衣袖擦拭他脸上的血迹。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竟有几分凄美的温暖。
"嗯,走吧。"南屿握紧魏无忌的手,转身时,一滴泪无声地落入尘土。
血泊中,慕十三的瞳孔突然收缩。
他沾满血污的手指猛地抓住了柳儿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女子吃痛低呼。
慕十三的呼吸停滞了。
那时他刚吞下第七十二颗魂珠,整夜整夜被亡魂的哭嚎折磨。
是柳儿守在殿外,一遍遍弹奏他幼时最爱的《清心普善咒》...
魏无忌的手突然收紧。
南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三颗漆黑魂珠正在她掌心诡异地脉动,表面浮现出木芙蓉标志性的芙蓉花纹。
"不好!"太岁突然尖叫,"魔气反噬!"
几乎同时,柳儿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她心口处浮现出与魂珠上一模一样的芙蓉花印记,皮肤下仿佛有无数黑虫在蠕动。
"原来如此..."慕十三突然癫狂大笑,鲜血从眼角流下,"木芙蓉早就在你体内种下魔种...好一个一石二鸟..."
南屿的幽冥剑突然自主出鞘,湛蓝剑光将扑来的魔气斩断。
她这才惊觉。柳儿跑来的方向,赫然是木芙蓉的狐狸正在阴影中诡笑!
"莫!护住他们!"南屿双剑交叉,化神境灵力全开。
无忧剑的血色纹路疯狂蔓延,竟在空中织成一张巨网罩向魔狐。
魏无忌的剑却比她更快。
那道独臂挥出的剑光如银河倒悬,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割裂。
魔狐尖叫着化作黑雾逃窜,原地只飘落几根火红的狐毛。
柳儿蜷缩在慕十三怀里,胸口的芙蓉花印记渐渐褪去。
慕十三颤抖的手抚上她惨白的脸,忽然转头看向南屿:"杀了我...取走我体内的..."
话音未落,大地突然剧烈震动。
远处凤凰城方向,一道血色光柱冲天而起。
木芙蓉终于开始融合她手中的三颗真魂珠。
血色光柱冲天而起的刹那,整片天空骤然暗沉。
乌云如墨汁般翻涌,竟在苍穹之上凝聚成一朵巨大的黑色芙蓉花。
"咯咯咯..."熟悉的银铃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木芙蓉的身影在血色光柱中渐渐显现。
她赤足踏空,墨色纱衣上金线绣成的芙蓉花纹竟在缓缓蠕动,肩头那只火狐的双眼已经变成渗人的血红色。
"真是感人的重逢呢?"她指尖轻抚过红唇,目光却落在南屿手中的三颗漆黑魂珠上,"不过...把我辛苦培育的魔种就这样毁掉,可要付出代价哦。"
魏无忌的剑已横在胸前,独臂肌肉紧绷:"小心,她融合了三颗真魂珠!"
仿佛印证他的话,木芙蓉轻轻抬手。
整个天地间的灵气突然凝固!
南屿感到化神境的灵力像被冻住的江河,连无忧剑的血色纹路都黯淡下来。
"啧,还是这么不解风情。"木芙蓉惋惜地摇头,突然看向血泊中的慕十三,"慕哥哥,你说过要帮人家集齐魂珠的~怎么现在躺在地上装死呢?"
慕十三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被柳儿死死抱住:"陛下不要!您现在的身体再动用魂珠会..."
"滚开!"慕十三猛地推开柳儿,胸口突然裂开一道血口。
三缕黑气从他体内窜出,竟化作缩小版的漆黑魂珠悬浮在身前。
他脸上浮现出病态的潮红:"木芙蓉!你骗我...那些仿魂珠里根本不是什么亡魂之力,全是你的魔种!"
木芙蓉掩唇轻笑,肩头的火狐突然跳到空中膨胀成三尾巨兽:"慕哥哥现在才发现呀?"
她歪头的模样天真又残忍,"不过你创造的'伪魂珠大阵'真的帮了大忙呢?三百六十五颗魔种同时共鸣,终于让我找到了真魂珠。"
话音未落,一道蓝光突然刺穿她的咽喉!
幽冥剑带着南屿全部的化神之力呼啸而过,却在穿透的瞬间发现那只是残影。
"太慢了~"木芙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南屿猛地转身,看到对方正用染着丹蔻的手指轻抚幽冥剑的剑身,"多漂亮的剑啊!就像当年水月死的时候,眼睛里凝固的光。"
这句话如同惊雷劈在南屿心头。
无忧剑突然发出刺耳的尖啸,血色纹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是水月临终时的记忆被强行唤醒!
"主人不可!"太岁尖叫着扑来,"她在故意激发无忧剑的凶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