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挤在狭窄的屋檐下,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沉闷的气息。
魏无忌独自站在最边缘,玄色衣袍被雨水浸透,紧贴在身上。
他沉默地望着雨幕,俊美的侧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苍白,眼角那颗泪痣仿佛也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南屿盯着他看了许久,心头莫名涌起一丝烦躁。
"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混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太岁转过头,菌丝轻轻颤动:"大概是他们情缘未了吧,"
莫不自觉地按住胸口,红瞳中闪过一丝痛楚:"看见她,总有一种很难受的感觉。"
太岁叹了口气,菌体泛起苦涩的灰白色:"这件事,还要从当年那场神魔大战说起,"
雨声渐急,太岁的声音却格外清晰:
"我们一直以为,三位战神的灵魂是被封印在圣物之中,与魔族持续抗争。"
"可后来才发现,三位战神在封印时,灵魂都是分离的状态。"
"水月不断轮回转世,只为收回散落的圣物。"
"暗则一直处于消失状态,无人知晓其下落。"
"而火。也就是墨璃。"太岁的菌丝微微蜷缩,"她轮回到这一世时,停留得太久了。她爱上了一个人,却到最后才发现,"
"那人是魔族。"南屿突然接话,心头莫名一紧。
太岁沉重地点头:"黑森林就是当年的战场。
墨璃发现魔族裂缝开启前去修补,却惨遭心上人偷袭,最终,陨落。"
雨幕中,魏无忌的背影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而那个负心人,"太岁意味深长地看向屋檐外的身影,"现在看来,应该就是魏无忌了。"
南屿心头一震,下意识望向雨中那道孤寂的身影。
所以说,
魏无忌对墨璃的特别,对南屿的复杂态度,都是因为。
他亲手杀死了自己最爱的人?
屋檐下的雨帘将众人隔成两个世界。
魏无忌缓缓转身,雨水顺着他的下颌滴落,那双凤眸中的痛楚浓得化不开。
"他说得对,"魏无忌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但也不对。"
他抬手按住心口被墨璃击穿的伤口,指节发白:"墨璃的使命...是要彻底覆灭魔族。"
雨水混着血水在他脚边晕开,"当年我确实答应过她...等魔族覆灭后..."
话突然哽在喉间,他仰头任雨水打在脸上:"可真正到了魔渊才发现,那些刚出生的魔族孩童,那些从未伤人的老弱妇孺。"
他猛地攥紧拳头,"我下不去手!"
南屿看见他脖颈暴起的青筋,那绝不是伪装能有的痛苦。
"但墨璃陨落时..."魏无忌突然惨笑一声,"我根本不在现场!"
他扯开衣襟,露出心口一道陈年剑伤,"那日我被族老囚禁在炼魔窟,等挣脱时,一切都来不及了。"
太岁的菌丝突然剧烈颤抖:"这伤口,是诛神剑造成的?"
魏无忌颓然跪地:"等我赶到时,只来得及接住她从云端坠落的,最后一缕残魂。"
南屿心头一震:"那到底是谁?"
"谁知道呢?"魏无忌突然冷笑,眼中泛起血色,"就像这次,能精准复活墨璃的。"
他猛地抬头,"必定是当年的见证者!"
太岁突然惊呼:"墨璃是最后接触圣物的人!"
"现在谁最想要圣物。"南屿喃喃自语。
雨幕中,众人对视一眼,同时脱口而出:
"木芙蓉!"
一道闪电劈开夜空,照亮每张脸上惊骇的表情。
远处黑森林的方向,隐约传来狐狸的呜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