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闷哼一声,眼前发黑,身体摇晃着向前栽倒。
南屿顺手一捞,拎住他的后衣领,像提小猫一样把他拎了起来。
“早这样不就好了?”她轻哼一声,低头瞥了眼昏迷的忘川。
男孩的脸色惨白,唇边还残留着一丝血迹,脖颈处浮现出青紫的指痕。
那是之前被黑气反噬的痕迹。
他的衣袖破烂,露出的手臂上布满细密的伤痕,有些伤口甚至还在渗血,显然之前战斗时已经受了不轻的伤。
太岁在一旁看得菌丝都僵直了,半晌才颤巍巍地开口:“你……你就这么把他打晕了?!”
南屿挑眉,一脸理所当然:“怪我咯?”
她随手把忘川往肩上一扛,补了一句:“要怪就怪他自己难哄。”
太岁:“……”
它简直无话可说,只能赶紧伸出菌丝,缠绕在忘川的伤口上,替他止血疗伤。
细密的菌丝泛着微弱的灵光,缓缓修复着他身上的伤痕。
“带着个伤患,不好赶路啊……”太岁叹气。
南屿倒是不急,抬手打了个响指。
低沉的牛叫声从林间传来,三眼青牛踏着沉稳的步伐走近,鼻息喷出淡淡的白雾。
它额间的第三只眼微微睁开,扫了一眼昏迷的忘川,又缓缓闭上,仿佛见怪不怪。
南屿直接把忘川往牛背上一丢,自己翻身而上,稳稳坐好。
“走吧,去阿婆那儿。”
三眼青牛低吼一声,蹄下生风,载着他们朝深山方向奔去。
太岁趴在牛背上,菌丝还缠在忘川手腕上,忍不住嘀咕:“这小子醒来要是闹起来……”
南屿嗤笑一声,目视前方,语气淡定:“那就再打晕一次。”
太岁:“……”
它突然有点同情忘川了。
这处藏在深山幽谷中的小屋,是婉棠费尽心思才寻到的避世之地。
四周古木参天,藤蔓垂挂如帘,若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掩映在绿意中的竹篱小院。
三眼青牛在院外停下,低低“哞”了一声,便伏卧在地,闭目养神,俨然一副守门的姿态。
南屿扛着昏迷的忘川跃下牛背,太岁紧随其后,菌丝仍缠绕在忘川腕间,持续输送着治愈的灵力。
竹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屋内暖黄的灯光透了出来。
“谁呀?”苍老却温和的声音响起。
阿婆拄着藤杖走出,银发挽成简单的髻,脸上皱纹里盛着慈祥的笑意。
可当她看清南屿肩上伤痕累累的忘川时,手中的藤杖“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孩子!这是怎么了?!”*她踉跄着上前,枯瘦的手颤抖着抚上忘川苍白的脸,浑浊的眼泪瞬间滚落。
婉棠快步上前扶住阿婆,语气轻缓:“路上遇到了些麻烦,不过已经没事了,您别担心。”
阿婆嘴唇哆嗦着,还想再问,可对上婉棠微微摇头的眼神,终究咽下了追问,只是用袖子不断擦拭着忘川脸上的尘土。
喃喃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暖炉里的炭火“噼啪”轻响,忘川在榻上皱了皱眉,终于缓缓睁开眼。
“我……这是哪儿?”他嗓音沙哑,下意识想撑起身子,却被全身的疼痛激得闷哼一声。
“别乱动。”阿婆急忙按住他,端来温水,小心喂他喝下。
待忘川缓过气,阿婆才叹息一声,苍老的手轻轻拍着他的手背:“孩子,你误会南姑娘了……”
她缓缓道出往事,神仙村的灾祸并非南屿所为,相反,是她救下了自己。
而忘川记忆中的“仇人”,都是凤凰城的人故意为之,想让忘川这么认为而已。
忘川怔怔听着,眼中的戾气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茫然,继而化作懊悔。
他转头看向站在窗边的南屿,嘴唇动了动,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南屿抱臂倚墙,神色依旧冷淡,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怎么,还想再打一架?”
“对、对不起!”忘川突然挣扎着坐起,忍着伤痛深深低头,耳尖涨得通红,“是我糊涂……险些酿成大错……”
屋内静了一瞬。
“算了,一个孩子而已,难不成我还要和你计较吗?”南屿大度的挥挥手,表示让他不用放在心上。
忘川不能够将别人的客气当做是理所当,深吸一口气后,说道:“之前是我误会了你了。”
“但是也是因为我看见了很多事情……”
“希望这些信息对你有用。”
忘川没有犹豫。
将自己在凤凰城的经历全说给了南屿听。
忘川虽然是个命苦的人,但是经历的事情很多,是非曲折还是能够明辨。
声音也是越发沉重,接着说道:“城主大人成魔之后,倾城小姐出手斩杀。”
“后倾城小姐成了新一代的城主。”
忘川相相当当初的场景,仍旧觉得不可思议,接着说道:“最令我疑惑的,还是凤凰城。”
“似乎自从倾城小姐成为城主之后,整个凤凰城的人,都有一种怪怪的感觉。”
“就好像……”忘川犹豫着开口:“似乎整个城的人,都成了魔一般。”
听见忘川提到这个,南屿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
声音沉重的说:“忘川,你有没有觉得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什么?”忘川看向南屿。
南屿冷冷一笑:“难道你就没有觉得,一直跟在你身边的人,眼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