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残魂罢了。"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要消散在风里。
南屿浑身一震。
她突然意识到,魏无忌反常的关切,兴许都不是因为她,所有的举动,都是和南屿无瓜的事情。
曼罗婆婆看着南屿黯淡的左眼,枯瘦的手指微微发颤:"孩子,你不是残魂,你是轮回啊。"
"轮回?"南屿扯了扯嘴角,眼中的金光彻底熄灭,"属于她的轮回?"
她转身便走,衣袂翻卷如将熄的火焰。
"等等!"老人急得踉跄追了两步,"这个时辰正是魔物最猖獗的时候!
南屿头也不回地摆摆手,幽冥剑在鞘中发出低沉的嗡鸣。
太岁焦急地在她袖中扭动,莫则沉默地紧随其后,胸前的黑莲印记隐隐发烫。
三人刚走出百步,四周的古木突然诡异地扭曲起来。
树皮剥落处渗出粘稠的黑血,地面开始翻涌如沸水。
"来了。"莫低吼一声,肌肉绷紧。
最先扑来的是一群食尸魔,它们佝偻的身躯上还挂着腐肉,利爪泛着幽绿毒光。
紧接着空中传来刺耳的振翅声,三只夜叉鬼展开蝠翼,猩红的长舌垂到胸口。
"主人!"太岁刚弹出菌丝,就被南屿轻轻按回。
"这次,我来保护你们。"
幽冥剑出鞘的刹那,整片森林为之一静。
剑身不再是往日的漆黑,而是流转着深邃的蓝光。
那是守护之力的具现。
第一只食尸魔扑到眼前时,南屿只是轻描淡写地横剑一扫。
蓝光如涟漪般扩散,魔物在触及剑光的瞬间便化为灰烬。
她旋身跃起,剑锋划过优美的弧线,三只夜叉鬼甚至来不及惨叫就被拦腰斩断。
随着清冷的喝声,剑尖点地。
以她为中心,蓝色光纹如潮水般蔓延。
所过之处,魔物纷纷哀嚎着消融,连黑森林的瘴气都被净化出一片清明。
太岁看呆了。
它从未见过主人将幽冥剑用到如此境界。
每一道剑光都精准无比,每一次斩击都带着守护的决意。莫站在剑光庇护的中心,黑莲印记竟渐渐褪去血色。
最后一只魔物倒下时,南屿收剑归鞘。她回头看向两个同伴,左眼重新泛起微光:"没事了。"
曼罗婆婆拄着桃木杖赶来,正好看见这一幕。
"不可能!"
曼罗婆婆的尖叫划破夜空,浑浊的双眼突然迸发出骇人精光。
她佝偻的身躯骤然挺直,手中桃木杖"咔嚓"裂开,露出内里一柄通体漆黑的骨刃。
"她从来只懂杀戮!"老人声音嘶哑可怖,"幽冥剑这种保护之剑,在她手中简直就是多余的存在。"
“但是你用了!”
“所以,你是她,但绝对不是她。”
骨刃出鞘的刹那,整片黑森林的瘴气都为之一滞。
南屿瞳孔骤缩,还未来得及反应,那柄泛着死气的骨刃已刺到她咽喉前三寸!
"铛!"
幽冥剑仓促格挡,两刃相撞爆出刺目火花。
南屿只觉一股巨力袭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滴落。
她连退七步,每一步都在地面踏出深深凹坑。
太岁菌丝暴涨:"主人小心!"
却被老人甩出的一道血色符咒逼退。
莫怒吼前冲,却被突然从地底钻出的骨链缠住双腿。
"让老身看看你的真面目!"曼罗婆婆攻势骤变,骨刃化作漫天黑芒。
每一击都裹挟着刺骨阴风,逼得南屿节节败退。
"嗤啦!"
一次格挡不及,骨刃划过南屿左肩,带起一蓬血花。
幽冥剑的守护蓝光在如此狂暴的攻势下摇摇欲坠。
"就这点能耐?"老人冷笑,枯掌突然泛起血光,"暗战神当年这一掌,可是震碎了半座不周山!"
"轰!"
南屿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连续撞断三棵参天古木才止住去势。
她单膝跪地,嘴角溢血,幽冥剑深深插入地面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骨刃直指她咽喉的瞬间,曼罗婆婆突然僵住。
她死死盯着幽冥剑。那剑身上的蓝光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因南屿受伤越发纯净夺目。
"幽冥剑,是她绝不会用的。"老人声音突然颤抖,"但你却用得如此得心应手。"
骨刃"当啷"落地。
曼罗婆婆佝偻的身形仿佛又苍老了几分:"你是她,但绝不是她。"
太岁趁机挣脱束缚,菌丝急忙为南屿疗伤。
莫也震碎骨链,黑莲印记剧烈闪烁。
"走吧。"
老人疲惫地摆手,转身走向荒坟,"南屿,记住。"
夜风卷起她灰白的发丝,"你早就是全新的生命了。"
“你虽然只是她的轮回,但你已经是一个崭新的个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