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已经被魔族控制了!"她哭喊着扑向城主,珍珠般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快拦住他!"
侍卫们一拥而上,乱刀将城主砍倒在地。
倾城公主颤抖着跪在仙鹤道人的尸体旁,小小的手试图合上老道睁大的双眼。
"道长……都是为了救我们……"她哽咽着看向呆立的忘川,声音轻得像羽毛,"小道士,你放心,我一定会为道长报仇。"
周围四处的都是涌动的黑影。
所有人都变得恐怖起来。
道士们如同失去了理智一般,对着同伴展开厮杀。
倾城踉跄着冲出宅院朱门,绣鞋踩在满地黏腻的血污里,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她抬起头,瞳孔在刹那间缩成针尖。
“不……”倾城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像被无形的手扼住。
四面八方的黑影还在蠕动,它们没有五官的脸上似乎泛着贪婪的笑意。
浓稠的黑雾正从驱魔师们的尸身上蒸腾而起,汇入头顶那片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暗云中。
整座城都在颤抖,屋檐下的灯笼早被黑气绞碎,只剩无尽的黑暗在嘶吼。
她看见少年,此刻正单膝跪在尸堆里。
他胸口插着半截骨刺,玄色的驱魔袍被血泡得发胀,握着铜钱剑的手已经松开,指缝间还凝着最后一道未散的符光。
“怎么会这样?”倾城终于冲破喉咙里的阻塞,凄厉的哭喊撕裂夜空。
倾城的身上胡乱爆发出一道黑色浓雾,随即,那双慌乱的眼睛平静了下来。
整个人的气质也发生变化。
只不过挥手之间,所有黑气都消失已尽。
忘川的世界在这一刻天崩地裂。
他死死抱着师父的鹤头杖,杖尖的铜铃沾满了血,再也发不出清脆的声响。
倾城温柔地拭去他脸上的血迹:"凤凰城是人类最后的堡垒,我会守护好这里。"
“是,小姐。”众人急忙跪地。
倾城脸色瞬间一变,变得凌冽又可怕。
嘴角上扬,冷笑道:“还叫我小姐?”
“以后,叫我城主大人!”
众人再度俯身,喊道:“是,城主大人。”
忘川还沉浸在师父被杀,同伴消失的悲伤之中,对于眼前的这一幕,根本反应不过来。
城主转头对侍女吩咐道:"送小道士回神仙村休息。"
那名侍女肩头趴着一只橘黄色的狐狸,狐狸的紫眼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忘川怀中的鹤头杖。
马车颠簸在回村的路上。
忘川蜷缩在角落,怀里紧紧抱着师父的鹤头杖。
铜铃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变成了暗红色。
"小道士,喝点水吧。"侍卫递来一个水囊。
忘川没有反应。
他的眼前不断闪回师父被斩首的那一幕。
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最后看向他的眼神里,是担忧还是欣慰?
侍女肩头的狐狸突然"吱吱"叫了两声,紫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
当马车终于到达神仙村时,夕阳已经西沉。
然而村口没有往日的炊烟,只有浓重的血腥味随风飘来。
"怎么回事..."忘川跳下马车,踉跄着跑向村口。
眼前的景象让他的血液凝固。
七十二盏青灯全部被打碎,灯油混合着鲜血在地上流淌。
陈爷爷倒在村口的石牌坊下,那把他用来教忘川画符的桃木剑,断成两截插在自己的胸口。
"陈爷爷!"忘川扑过去,小手拼命按着老人胸前的伤口,却只摸到一片冰凉。
他跌跌撞撞地往村里跑,小道靴踩在血水里,溅起暗红色的浪花。
那位总是偷偷给他糖吃的阿婆倒在自家门前,手里还攥着没画完的符咒。
教他认字的老秀才,被自己的毛笔贯穿了咽喉。
在村中央的银杏树下,他找到了唯一还有一口气的除魔师张叔。
"是……是南屿……"张叔抓着忘川的衣角,每说一个字就有鲜血从嘴里涌出,"她带着那把黑剑……杀光了所有人,说要……斩草除根……"
手突然垂下,死不瞑目。
忘川跪在血泊中,小小的身躯剧烈颤抖。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具行尸走肉。
"给你。"
侍卫肩头的狐狸突然开口,吐出一颗漆黑的魂珠。珠子滚到忘川面前,里面隐约有黑雾流动。
"它能帮你报仇。"狐狸的紫眼闪烁着诡异的光,"只要献祭你的灵魂。"
忘川毫不犹豫地抓起魂珠。
在接触的瞬间,他清亮的眸子染上了一层黑雾,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独臂女子的身影。
她手持黑剑,剑锋滴血。
"南屿。"八岁孩童的声音突然变得沙哑,"我要你血债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