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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此江湖梦(高伟光、宣璐主演同名影视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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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飞扬跋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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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氛沉重而窒闷。数十支利箭已然在弦,只待云景一声令下,但是他不敢。

    沈醉天握着我的手腕,拇指轻轻摩挲我的手背,手掌之间厚实的茧,一粒粒微微凸起,使我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感觉。

    林少辞握着酒杯,低头看着杯中的酒,他的侧脸沐浴在淡白的月光里,恍惚有一种怅然的表情。

    我不知道,他对于这件事究竟知道多少。但柳暗自从进门,就没有正眼看过他,似乎并没有把这个少主放在眼里。昔日,我还是庄主的时候,她对我亦是不假辞色。或许在她眼里,除了林晚词,就再也看不见旁人吧。假如真的是这样,那么容疏狂中毒一事,就得另当别论。机会难得,我必须得问清楚。

    “柳姑娘,我有一事请教。”

    她看着我,面无表情的吐出两个字:“你说。”

    “当日在姑苏,我忽然中毒,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嘛?”

    她的眼神蓦然变了,笑容凝固在脸上,道:“你真的失忆了?”

    我颇有些哭笑不得,地球人都知道的事,敢情她以为我是装的。

    她冷冷道:“毒是我给你的。”

    此言一出,林少辞微微变色。我料不到她如此坦诚,也不禁一呆。

    谁知她继续道:“不过,将毒倒进杯子里,喝下去的人,却是容姑娘自己。”

    我大为意外,且难以相信,道:“我为什么要给自己下毒?”

    她不理我,径自道:“当日楚天遥派人提亲,鬼谷盟屡屡骚扰,老庄主万般无奈,只得让你代替晚词小姐出嫁,我陪嫁随行,协助你取得那份名单。那时,你正在姑苏与鬼谷盟交锋,接到消息后的第三天晚上,忽然服毒……”

    我忍不住道:“我难道脑子坏掉了?”

    她冷然一笑,道:“你脑子没有坏,心却死了。”

    “你心里喜欢的人是少主,却不得不嫁给楚天遥。”

    我不由得静默,细细思量容疏狂当时的心情,的确有这个可能。她这一生都为报答林千易的恩情而活着,可是他却从来没有为她考虑过。

    柳暗继续道:“虽然你感到心灰意冷,但你对老庄主一向是言听计从,忠心不二。老庄主要你偷那份名单,你绝不会撒手不管……最后促使你下决心服毒自杀的人,是风净漓。”

    我更加不解,“什么意思?”

    她的眼睛里多了一抹讥诮的意味。“那一晚风净漓夜访凤翔客栈之后,你神色恍惚的呆坐了半天,忽然问我要了‘红莲之心’,然后将我支开……可是,我当时并没有离开,我亲眼看见你将毒倒进那杯被风净漓下了药的杯子里,然后喝了下去。我猜想你因为看见她,受了刺激……”

    我蹙眉:“受刺激?”

    她冷冷道:“没错,少主为她对你拒婚,你心里一直嫉恨她,而你一旦嫁给楚天遥,只会让她称心如意……”

    我反问道:“我若是死了,岂非更让她称心如意?”

    她笑道:“这就是你的高明之处了,她夜访凤翔客栈之后,你突然中毒而死,就为这个嫌疑,少主这一生都不可能娶风净漓为妻。而你宁死不嫁楚天遥,借此向少主表白心迹,少主只有更加忘不了你……”

    她言谈之间提及林少辞,浑然不知避讳,仿佛根本没将他看在眼里。而我耳听她将容疏狂说得如此不堪,顿起莫名的反感,忍不住喝止她:“这一切都不过是你的猜测。”

    “没错!这一切确实是我的猜测,真相究竟是怎么回事,只有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她说着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似乎对我的失忆仍然抱有怀疑。

    我忽视她的嘲讽,去看林少辞。

    他正好也在看我,眸光幽深若寒潭,忧伤得足以将人溺死。

    我不禁对他苦笑了一下。或许,我们都无法得知容疏狂的真实意图了,真相确如柳暗所说,只有容疏狂自己知道,但她却再也不会开口说话了。

    短暂的沉默中,沈醉天轻声笑道:“问完了吗?”

    我侧目道:“怎么?”

    “问完我们也该走了。”他抬头看了看外面的天空,低低叹一声,“天色不早了。”

    他的语气太过家常,在这种场合听起来很有一些滑稽。

    我随口应道:“好啊,只要你走得了。”

    “沈大当家的,我劝你最好是留下来。”  云景上前两步,温和的微笑道。

    沈醉天环视一周,冷冷道:“凭这几支弓箭,就想留住我沈醉天。你不妨回头看看。”

    闻言,云景尚未有反应,柳暗却忽然惊叫了一声,我也不禁吃了一惊。

    四周的弓箭手均已被人点了穴道。而云景的身后,不知何时竟多了一个人,一个极其诡异的白衣蒙面人,身材枯瘦矮小,脸上只露出两只眼睛,赫然是深褐色的,眼珠就像两个褐色玻璃球,发出慑人的异光。

    他站在云景身后,宛如他的影子一般悄然无息,理所当然。

    屋内的几个都算是当今江湖上的一流高手。可是,谁也不知道,这个白衣人究竟是什么时候站在这里的,究竟站了多久?

    云景的额头顿时涔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执着扇柄的手背隐有青筋暴动。

    此刻,林少辞身边的美女们已经走的无影无踪了,他独自一人斜倚在软榻上,神色懒散盯着杯中的酒,依旧是一付事不关已的模样。

    沈醉天冷冷地看着柳暗,目光锋锐逼人,一字一句道:“我说过,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欺骗我沈醉天两次。”

    柳暗仍然在笑,但那笑容明显有些底气不足。

    “她以为和楚天遥联手,我就束手无策了嘛。你去告诉她,我很生气——”

    “后果很严重!”我嘴巴一溜就蹦出这句话,几乎同时感觉手腕一麻,好像要断裂般的疼。

    沈醉天盯住我的脸,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容疏狂,我对你再三容忍,是因为我不愿意得罪楚天遥。你最好是安分一点,不要试图激怒我。”

    识时务者为俊杰,我立刻闭嘴。

    林少辞忽然道:“沈公子,你与其用容疏狂威胁楚天遥,不如用我威胁林晚词。”

    沈醉天微一挑眉,“哦?”

    林少辞起身走过来,意味深长道:“沈公子若真的不想被人欺骗两次,不妨考虑一下我的提议。”

    沈醉天面不改色,眼瞳却微微收缩一下。

    我料不到林少辞有此一举,连忙朝他猛使眼色,但是这丫看都不看我一眼。

    沈醉天点点头,道:“这个提议很好。多谢你的提醒。”

    他说着忽然挥手弹出一道黑线,遂即空中爆出一声劲响,无数烟雾弥散而起。几乎是同一时间,三道人影恍如急电般窜出,浓烟中响起两声短促的闷哼,萧杀之气肆意横流。

    林少辞没有动,他一双窅黑清亮的眼睛冷冷地看住沈醉天,道:“放了她,我跟你走。”

    沈醉天五指紧扣我的手腕,微笑道:“你们俩个,一起跟我走。”

    他话音未落,林少辞的追风剑已然刺出,雪亮的剑锋宛如一道冷电,劈开浓烟,直取沈醉天的咽喉。

    沈醉天微笑静立,清澈的目光悠悠望定前方,仿佛根本没有看到这一剑。就在这道剑光即将吻上他的脖颈时,林少辞的剑尖忽然斜斜荡了开去。

    我看得清清楚楚,知道是一根手指分毫不差的弹开他的剑锋。这只手似乎凭空从天地间钻出来的,随着这只手的出现,另一个白衣人幽灵般冒了出来。

    林少辞一击不中,不退反进,剑舞似怒海狂花,烈烈青光耀目。白衣人身法怪异,宛如鬼魅,但见一道白光绕圈游走,那剑却总也刺不到他。

    我心中焦急,几乎按捺不住。

    这时,浓烟已经消散稀薄,一道绿影忽然掠空而去。

    沈醉天轻喝一声:“别管她。”

    我定睛一看,云景静立不动,额头一点血痕宛如朱砂般猩红,面上依旧带着那一抹温淡的笑,分明有些僵硬了。

    我不由微微心惊。看来沈醉天这一次是动真格的,要和楚天遥撕破脸了。

    忽然,铿然一声鸣响,林少辞的长剑已经斜飞出去,钉在了室内朱红楼柱上,剑身震颤不绝,桃红色的剑穗摇曳出滟滟色泽。

    两名白衣人一左一右挟持着他。

    沈醉天发出一声清啸,外面立刻有骏马长嘶之声。

    时值深夜,月色下的济南城祥和宁谧,人们都在熟睡,我与林少辞却被扔进一辆漆黑的马车,一路颠簸着驰向一个未知的所在。

    车内一团漆黑,路颠得人要散架,我的头不时“砰砰”撞在车厢壁上,疼得我差点失去淑女风度。林少辞却是一声不吭。

    我忍不住骂他:“我说你是蠢啊,还是活得不耐烦了,有你这么救人的嘛?”

    他仍不作声。

    我忍不住踢了他一脚。

    他身子一震,脱口道:“你——”

    我忙提高声音骂道:“我什么我,你实在是太笨了,居然主动帮那个混蛋对付自己的妹妹……”

    他忽然握住我的手,我也大吃一惊。原来他也根本没有受制。

    沈醉天敲敲了车厢,大笑道:“老情人见面不叙旧情,反倒吵起架来了,有一句怎么说来着:不是冤家不聚头,哈哈……”

    我当即回复他:“你懂个屁,那句话应该叫打是亲骂是爱,我们这是恩爱的表现。”

    闻言,林少辞的手微微一僵。

    我见他这样,也不由得面上发烫,当下干咳两声,提高嗓音道:“喂,姓沈的,你到底要带我们去哪里?”

    沈醉天哈哈一笑,道:“到了。”

    马车忽然停住,有人掀开厚重的暗青色车帘,将我们眼睛蒙上,拖了出来。走了一会儿,忽听有人叫了一声“小侯爷”

    沈醉天应了一声,问道:“义父呢?”

    “城主正在偏室调息。”

    “怎么?”沈醉天的声音微露讶异。

    “昨夜与楚天遥交手,受了点伤。”

    “楚天遥的武功竟然已经到了如此地步?”沈醉天的语气由震惊转为疑惑,喃喃近乎自语。

    “义父伤得怎么样?”

    “属下不知。”

    对方顿了一下,补充道:“属下当时不曾在场,据秦师兄说,城主是在夺铁盒时,被楚天遥的真气伤到左臂的曲池穴。”

    “这么说,那个盒子被楚天遥夺走了?”

    “是!”

    “白莲教和七海连环岛的人呢?”

    “唐赛儿重伤,随行的五名护教法师三死两残。”

    “三死两残,这不像是义父的作风啊?”沈醉天语带笑意。

    “是七海连环岛的南宫俊卿所为。”

    “南宫俊卿……”沈醉天重复这个名字,自言自语道,“他在这件事里到底扮演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呢?”

    这时,有人低低咳嗽了一声。

    沈醉天立刻道:“把这两人带到隔壁房间,好好看守。”

    有人应声将我们带走,没走几步差点摔一跤,身后有人一把将我提起扔出去,然后砰然一声关上了房门。

    “义父,你的伤……?”沈醉天的声音在隔壁想起。

    “没有大碍了,不必担心。”一个苍老却浑厚的声音打断了沈醉天的问候,然后是一阵淅索的喝水声。

    忽然,那人长长的叹了口气,道:“我看王爷的大事,三年五载怕是难成了。”

    说完又忍不住叹息了一声,在静谧的室内听来,极其悠长,有一种虚空无力之感。

    “因为楚天遥吗?”

    “他确实是一个劲敌。”那人似乎又想叹息,却终于忍住了。

    “除了他,中原武林也委实不可小觑。御驰山庄的那个丫头,就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

    “林晚词?”沈醉天每次提起这个名字,似乎都有些不大对劲,不知道究竟和她有什么仇恨?

    那人忽然笑道:“你费尽心机,都不能令楚天遥同意和你合作。那林丫头三言两语就说服了他。额森,我认识楚天遥二十年了,他不是一个轻易能被说服的人。”

    沈醉天沉默不语,过了一会,也叹息道:“我一直不愿意承认,自己曾栽在一个女人手里。”

    “不要小看女人,额森。尤其是美丽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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