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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此江湖梦(高伟光、宣璐主演同名影视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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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良辰美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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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下竟有这等奇功?”他不敢置信的后退一步。

    我很担心他会惊倒,忙伸手扶住,笑道:“黎先生,天下的奇事多着呢,您还是快来看看少辞吧。”

    众女一见黎秀然,立刻让开。

    他给林少辞把把脉,然后把众女都哄出门去,关上门捣鼓了好半天,方才满头大汗地出来。

    众女立刻围上去询问结果。

    他喘息道:“老夫用金针帮他散了部分寒气,再服些药就没事了,不过——”他面色一沉,拿出医生的权威,“林少主现在极需静修,不能被人打扰,各位好自为之。”

    众女虽不愿意,倒也不敢多话,只得散了。

    我想着也该去收拾包裹,转身要走。黎秀然忽然低声道:“林少主请容姑娘进去。”

    呀?这小子醒了?

    我疑惑的进入房中,只见林少辞靠在床上,俊美容颜苍白如雪,越发显得一双眼瞳窅黑如漆,确实是个美男子,有蛊惑人心的资本。

    我坐到床边,微笑道:“感觉怎么样?”

    他看着我微笑,苍白而虚弱,忽然道:“沈醉天的这一掌,没有把我也打失忆,真是不公平。”

    我不理他的无病呻吟,切入主题道:“你和风净漓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苦笑一下:“现在说这些,还来得及吗?”

    “什么意思?”

    “自你决定嫁给楚天遥,我们就没有回头路。”

    嘿,听起来深情款款,但我现在最想八卦的是他和风净漓:“说说吧!我想知道。”

    他定定看着我,良久不说话。我以为他不会说了,但他忽然开口了。

    “四年前,我在华山游历,住在一户药农家里。有一晚,我路过莲花峰,天降暴雨,天地别有一番风景,我在峰上站了一会。她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将我拖下峰去……”他说的很慢,很吃力的样子,“后来我在洛阳又遇见她。她非说我欠她一次救命之恩……”

    我揶揄道:“俗话说,最难消受美人恩……”

    他苍白面上泛起一丝嫣红,有气无力的瞪着我:“你到底听不听?”

    我闭嘴不语。

    他虚弱的苦笑一声,继续道:“从那以后,她就一直跟着我,惹下许多麻烦……”

    “谁叫你天生就具有令女人疯狂的本领呢?”我忍不住语含讥讽。

    他居然没有生气:“不,疏狂,其实我很自卑。”

    这句话真把我震住了。堂堂御驰山庄的少主,江湖第一大情圣,居然会自卑?

    他苦笑:“小时候,我常常嫉恨你。”

    我一怔:“为什么?”

    “因为你样样都做到完美,最得父亲的欢心。他那样冷酷严苛,我们都偷懒,只有你不。他命我们蹲马步一天满六个时辰,只有你一人能做到。”

    “我们?”

    “天羽与无极,他们也是自小跟着父亲,是父亲一手栽培扶持。但是父亲最相信你,也只有你最听他的话。”

    他说着微微喘息,浓密的睫毛垂在眼脸,轻颤不绝,像一把精美的羽扇。

    “这就是你拒婚的原因吗?你嫉妒我?”

    “你怎么会这么想——”他说着忽然昏了过去。

    我大惊,开门叫道:“黎医生——”

    黎秀然立刻进房,一干人紧随其后。

    宋清歌站在我身后,压低声音道:“庄主,马车备好了。”

    我看了看昏迷的林少辞,忍不住叹息,看来他与容疏狂之间的事不是一天两天能说清楚的,只好等日后再说了。

    由于整夜没睡,困乏的厉害,我一上马车就去梦周公了。

    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在床上,很舒服的一张大床,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气,窗外天色尚未黑透,室内已有一盏淡黄的烛火在摇曳。我有一种久违的宁静惬意,虽明知道这地方不对劲,却也不想起床。

    不知道又是哪位大神搞鬼,我已经见怪不怪,干脆心安理得的享受了再说。

    静默之中,有人轻轻敲门。“庄主,你醒了吗?”

    咦?居然是蓝子虚,这倒有些意外。

    “蓝阁主,有事吗?”

    “该吃饭了。”

    “哦。”我应了一声,“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山庄在大明湖的一处庄院。”

    “大明湖?”我一边穿鞋子,一边道,“这么说,我们还没有出济南城?”

    “是。”他顿了顿,“我们要在济南再逗留两天。”

    “为什么?”我打开门。

    “楚天遥要亲自迎接庄主。”

    “啊——”我十分惊讶,“看来这个人的性情确实诡异难测。”

    “庄主先吃饭吧。”

    我站在楼上,朝远处一看,只见水波澹荡,柳碧如烟,绿荷起伏如涛,湖面有几叶小舟飘荡,颇显清幽。顿时心情大好。“蓝阁主,你去租条船来,我们吃完饭去游个湖。”

    他笑道:“整个大明湖都属御驰山庄所有,何须去租船,庄主想游湖,吩咐他们就是。”

    我当即下楼,三两下解决晚饭,抹抹嘴就往跑,到了湖边,招手叫来一条小船,吩咐道:“四处逛逛。”

    船尾的艄公二话不说就划起浆。

    这时,天色将暗未暗,湖面笼了层淡淡轻雾,三两个文人模样的人泛舟饮酒,唱和吟诗,风流的很,不过大多数是自命风流。

    对此良辰美景,我不觉想起清朝刘凤诰咏大明湖的诗句,随轻声吟道:“四面荷花三面柳,一城山色半城湖。”

    小舟忽然一阵晃荡,我身子一倾,差点掉下湖去,连忙抓住船栏。回头一看,这才发现那艄公全身黑袍,斗笠罩了整张脸,两手不停划桨,船却只在原地打转。

    哪有艄公不会划桨的,难道是鬼谷盟的奸细?

    我心中一惊,喝道:“怎么回事?”

    他两手一松,站起身朝我走来,双桨“啪”一声轻响,落入水中。

    “你是什么人?”我惊慌的就地往船头移两下,心中大骇:我可不会游泳啊。

    他站住,忽然伸手揭下斗笠和黑袍,轻叹一声:“原来划船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我顿时呆住,张大嘴巴,说不出话来

    艳少一袭月牙白的单薄长衫在晚风里微微飘拂,似山涧飞溅的清泉,又似春夜的一抹月光。

    “你这个表情像是看到了妖怪,我有那么可怕吗?”

    他满眼笑意的将我从船板上拉起来,道:“快起来吧,用不着这么大礼参拜。”

    我甩开他的手,拍拍屁股,心底一再提醒自己,这个人很强不能得罪,嘴巴上却不受控制。“你本来就是个妖怪,突然冒出来,想吓死我嘛。”

    他的笑容温暖如昔:“我还想给你个惊喜呢,但你好像只有惊,没有喜。”

    我冷哼一声:“少来这套花言巧语,骗骗别的女孩子还可以,休想骗我。”

    “看来你听信了我的负面传闻。”他夸大表情,“天地良心,我何曾骗过女孩子,一向都是女孩子骗我。我首次讨好一个女孩子,就落得个狼狈下场。”

    他故意长叹一声,眼睛却笑弯了。

    我也忍不住笑起来:“胡说八道,你难道是我心里的蛔虫,连我什么时候想游湖都知道?”

    他这次很老实的回答:“就在你吃饭的时候,我正在学划船。”

    这一下我要吃惊了:“啊?你难道有千里耳?还是说你在御驰山庄安插眼线?”

    “这是个秘密。”他眨了眨眼,“只要我愿意,天下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事。”

    别人要是这么跟我说话,我肯定一脚送他去火星。我微微仰头,再次打量着他。

    他看着我,不说话,勾起一弯嘴角,浅浅的笑着。在这一刹那间,我忽然觉得,为了他的这个微笑,我已经等待了太久。

    “谢谢你!”我为我的身体致谢。

    “真稀罕。”他笑。

    我瞪着他:“你的咳嗽好了?”

    他挑挑眉:“显然好了。”

    我上前,伸手去揭他头上的蓝色幞巾。“那你干嘛还戴着这个——”话没说完,我就呆了。

    一头雪白的银丝流瀑般泻下来。

    “你的头发——”我睁大眼。

    他的目光忽而幽深难名。

    “这是怎么回事?”我呐呐近乎自语。

    “显然,我老了。”他轻叹。

    “有多老?四十?”

    “你凭空给我多加了三岁。”他面带笑意。

    “三十七,你把这叫做老?”我叫起来,几乎怀疑他在耍我。

    “你不懂,像我这样的人,每一天都感觉像一个甲子那么漫长。”

    这句话若是别人说来,我必然认定他矫情造作之辈,但是他说,我就信了。

    “天才都是寂寞的。”

    他对我的恭维不置可否,微笑道:“这世上很少有人能叫我惊讶,疏狂,我不会放过你的。”

    这话倒是提醒了我。我正色道:“恐怕不行,实话告诉你吧,我就要嫁人了。”

    他不动声色:“那又如何?”

    “所以我们的交往必须到此为止。”我说,“再这样下去,我万一爱上你就麻烦了。”

    他一呆,像听到不可思议的奇闻:“你难道还没爱上我?”

    我眼前发黑,几欲晕倒。这人自信的近乎狂妄,如此理所当然的认定我已经爱上他。

    “是什么让你觉得,我已经爱上了你?”

    “是什么让你觉得,你没有爱上我?”他反问。

    我几乎要起反感:“拜托大哥,我连你的真实姓名,身世来历都还没搞明白,你何以如此自信?”

    “姓名这个很重要吗?”

    我一愣:在我的观念中,涉及爱情,这些似乎都是必要的,但也有不排除某些特殊情况,比如一夜缱绻,各奔东西。毕竟像他这样的人物,百年才出一个,所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我打定主意,立刻朝他暧昧的眨眨眼:“我即将嫁给一个魔鬼,但现在还是自由的,我们或许可以……”我言尽于此,含情脉脉地看着他。

    他蹙起眉头,“你觉得楚天遥是个魔鬼?”

    这孩子显然没明白我话里的重点。“提他真煞风景了,我们还是说点风花雪月的事吧。”

    他点头道:“你刚刚吟的那两句诗不错,很切景。”

    我暗叹一声:这般不解风情,真是枉负艳少之名,我就差赤裸裸地说出‘月夜不寐、愿修燕好’了,他居然还不明白。我朝他靠了靠,伸手去抚他的肩膀:“你不是喜欢我吗?”

    他一怔:“你在勾引我?”

    终于上道了,我笑而不语。

    他顿时有点哭笑不得:“你要在这里自荐枕席?”

    我耸耸肩不置可否,这家伙再这么拖下去,我就没兴趣了。

    他忽然抱臂啃起指甲,眼底有股促狭神情,“你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万一我们动作太剧烈,掉到湖里去就不好了,不如明天晚上,我们再……”

    “明天?”我斜睥他,“你该不是想要骗我吧?”

    他按捺不住,笑出声音:“就怕你届时反悔。”

    “一言为定!”我朗声应道,“现在烦请靠岸,我要回去了。”

    他一愣:“我不会划船。”

    我也一愣:“那怎么办?”

    “办法倒不是没有,不过——”他忽然走过来,抱着我,垂头在我肩上,嗓音沙哑地说道,“我想你再多陪我一会。”

    我的心瞬间软下来,柔情就像头顶温馨的月光一般漫过心房,又似立在一个美丽的深渊边缘,心底莫名悸动,一阵阵如水波荡漾。

    但是,我真的不能再陪他了。我拿开他的手:“不行!我必须回去了。”

    他侧头抬眸看我,眼神一暗。

    我感觉脸颊发烫,尴尬地笑了笑:“我内急,拜托了。”

    他的脸上还没什么表情,而我已经感觉到他的胸腔在微微震动了。但是,很难得他竟然没有笑出来。

    “傻瓜,怎么不早说。”

    他轻叹一声,我的身子已然飘起来,等我落下地来,依稀还听到了他那一声叹息的尾音。我简直不敢相信,我从那么宽阔的湖面,一眨眼间就站到了地上。

    “哇,你是怎么做到的?”我惊叹。

    “你不急了?”他一脸戏谑。

    我干笑一声:“那么明天见。”说完,转身狂奔而回。

    他终于没能忍住,很没风度地哈哈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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